第146章 伪阳噬座(1/2)
阳光照进车厢之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不是那种彻底的、真正的松气。是那种——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突然看到光,身体以为安全了,肌肉先放松下来,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那种松气。
周砚没有松。
他盯着窗外的阳光。
金色的,暖的,照在脸上像春天的风。
但不对。
这趟列车从第一站开始,窗外从来没有过太阳。
只有灰色的雾、黑色的雪、红色的灰烬。
太阳不该出现在这里。
“阳光是假的。”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朴敏英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列车还在走。你没感觉到吗——我们在加速。阳光越亮,加速越快。它只是想让我们放松。”
朴敏英的表情变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放松的时候,她的手指陷进了座椅的皮革里。
不是按进去的,是陷进去的。
皮革像泥一样软,包住了她的指尖。
她猛地抽手。
“嘶——”
手指拔出来了,但指甲盖上有压痕。
一圈一圈的,像螺纹。
皮革上留下了五个指印,深得能塞进去半截手指。
“座位……变软了。”
周砚低头看自己的座位。
绿色的皮革,老式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蜡。
之前是硬的,坐上去硌屁股。
现在变软了。
软得像——泥。
他用手按了一下,指尖陷进去两厘米。
皮革在他的手指周围变形,裹住他的指节,像一张嘴在含住不咬。
他抽出来。
皮面上留下了一个洞。
小拇指粗的,边缘光滑,像一个气孔。
洞在呼吸——一缩一张,一缩一张,像活物的皮肤。
“都别动。”周砚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座位在吃东西。谁坐得越久,谁被吃得越多。”
车厢里的人开始动。
有人站起来,有人想站起来但站不起来——他们的臀部陷进了座位里,像被吸住了。
挣扎的时候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拔靴子从泥里拔出来。
“救、救命——”一个戴头巾的中东女人在喊。
她的腿陷进去了,从膝盖往下,全被座位吞了。
皮革表面只有两个凸起,像膝盖的形状。
她在挣扎,但越挣扎陷得越深。
周砚走过去。
他抓着她的胳膊,往上拽。
很沉。
像从水泥里拔一根桩。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
油锯在脖子上晃,安全帽差点掉了。
女人发出惨叫,不是疼的惨叫,是那种——恐惧到极点的时候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噗——”
她出来了。
腿上全是红印子,像被吸盘吸过。
皮肤上有一层黏糊糊的液体,透明的,滑的,闻起来像——肉汤。
和她妈做的红烧肉一样的味道。
周砚的胃翻了一下。
他忍住了。
“都站起来。别坐下。座位底下有东西。”
他趴下去看。
座椅底下的空间更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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