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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止言诀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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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驶离老家站之后,车窗外的黑色变稠了。

不是变深,是变稠。

像墨汁里掺了胶水,浓得化不开。

贴在玻璃上,不再是流动的,是凝固的。

周砚看着窗外那片凝固的黑,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人在看他。

不是车厢里的活人或死人。

是窗外的。

黑色的深处,有一双眼睛。

不是红眼,不是猫眼,是人的眼睛。

很大,占了半扇窗户。

眼皮在眨,一下,一下,很慢。

像在水底看一个人,隔着几米深的水,模糊的,变形的。

但周砚认出来了。

那眼皮上的皱纹,那眉骨的弧度。

是他爸的。

“强子——”

声音从窗外传来。

隔着玻璃,闷闷的,像用被子捂着嘴说话。

“强子——爸在这——”

周砚的手按在车窗上。

凉的。

但凉的

轻轻地,试探性地,像怕吓着他。

“强子——你看到爸了没有——”

他看到那半扇窗户上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整张脸贴上来。

被黑色裹着,只露出轮廓。

高高的颧骨,宽下巴,头发花白,贴在额头上。

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爸去世的时候,四十七岁。

肝癌。晚期。

住院三个月,瘦了四十斤。

最后几天,他已经不认得人了。

周砚站在床边,他爸看着他,眼睛是空的。

空了两天,第三天闭上,再没睁开。

但现在,那张脸贴在车窗上,看着他。

眼珠在动。

黑色的瞳仁里有一点光——不是诡异的光,是人的光。

微弱,颤抖,像快灭的蜡烛。

“爸……”周砚的嘴唇动了,声音没出来。

但车窗那边的人听到了。

因为他笑了。

嘴角往上提,挤出了皱纹。

和他活着的时候一样,笑起来眼角有三条褶子。

“强子——爸想你了。”

车厢里,电话响了。

不是广播。

是座机。

那种老式的红色座机,装在车厢过道的墙上。

刚才还没有,现在突然出现了。

听筒挂在旁边,线是卷的,弹簧线,拉长了能够到车厢任何一个座位。

电话在响。

“铃——铃——铃——”

每一声之间隔三秒。

不急不慢,像有人在等。

周砚看着那部电话。

他不想接。

因为规则没有告诉过他“可以接电话”。

规则告诉过他“必须接李老板电话”——那是第上一卷的事,在狗熊岭木屋里。但这里不是木屋,是列车。

规则没说必须接这里的电话。

他可以不接。

但电话在响。

响了第一轮,停了。

停了五秒,又响了。

比刚才急了一点,两声之间的间隔从三秒变成了两秒。

“铃铃——铃铃——铃铃——”

车窗外的脸在动。

嘴在动。

在说话。

但没有声音了。

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从听筒里溢出来,飘在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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