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归乡唤母(2/2)
他踮起脚,贴歪了。
他妈说:“没事,歪了好,歪了才吉祥。”
一模一样。
周砚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凉。
铁的。
但凉的
他推开门。
屋里是暗的。
只有一盏灯——灯泡吊在房梁上,黄黄的,晃晃的。
灯下有一张桌子,木头方桌,铺着白桌布。
桌布上有一盆红烧肉,冒热气。
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
短发,花白了,穿着碎花棉袄。
肩膀窄窄的,有点驼。
她在往碗里夹菜,夹一块红烧肉,放到旁边的空碗里。
又夹一块,再放。
放了六块。
六块肉。
六碗饭。
六双筷子。
她准备了一桌年夜饭,但只摆了一双筷子给她自己。
另外五双,是空的。
“妈。”
声音从周砚嘴里出来,不是他控制的。
是身体自己说的。
像开关被按下了,话就流出来了。
女人停住了。
她的背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周砚看到了她的脸。
和他记忆里的一样——五十多岁,圆脸,眼角有皱纹,嘴唇是干的。
她的眼睛是红的,但不是诡异那种红,是哭过的红。红里有光——泪。
泪在灯下反光,像两颗碎玻璃。
“强子——”
她站起来。
椅子倒了,她没管。
她走过来,脚步不稳,像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门口。
她站在周砚面前。
比他矮一头。
她伸手,摸他的脸。
手是暖的。
真的暖。
不是诡异的暖,是人体的暖。
三十六度五。
和他妈一样的温度。
“强子,你回来了。”
周砚的鼻子发酸。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知道这是一个怪谈,一个规则陷阱,一个等着他掉进去的坑。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因为他已经三年没见他妈了。
穿越之前,他最后一次见他妈是在医院。
他妈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手是凉的。
凉的。
他没能握住那只手。
他想握住。
但他的手抬不起来。
因为规则弹出来了。
“特殊场景规则触发:老家。年夜饭。”
“规则7:不可拒绝母亲准备的任何食物。拒绝即视为不孝。不孝者将被逐出家门。逐出家门者,将永远找不到回家的路。”
“规则8:不可让母亲流泪。流泪即视为让母亲伤心。让母亲伤心者,将被留在家中。永远。”
“规则9:年夜饭结束后,母亲会问一个问题。必须如实回答。说谎者,年夜饭将变成最后的晚餐。”
三条规则。
每条都刺在他心上。
不能拒绝食物——她做了红烧肉。他必须吃。
不能让母亲流泪——她已经在哭了。
他必须让她笑。
否则他就永远留在这里。
永远留在怪谈里,当一个儿子。
最后,她还要问一个问题。
必须如实回答。
如实。
他不能骗她。
但他有太多不能说的了。
“强子,坐下吃饭。”她拉着他的手,走到桌边。
她把他按在椅子上,把那双空筷子塞到他手里。
“你瘦了。多吃点。妈做了你最爱吃的。”
周砚看着碗里的红烧肉。
肥瘦相间,酱色浓郁,油亮亮的。
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妈做红烧肉喜欢放冰糖,不放白糖。
因为冰糖炖出来的颜色亮。
他说过一句:“妈,你做的红烧肉最好看。”
她记住了。
一直都放冰糖。
他夹起一块。
放进嘴里。
肉是烫的,刚出锅。
糖的甜,酱油的咸,姜的辛辣,混在一起。
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嚼着嚼着,眼眶热了。
“好吃吗?”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