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瓷面替身(2/2)
周砚回头看车厢。
还是24个人。
一个没少。
但少了一个。
不是少了一个人。
是少了一个“人”。
有人已经不是人了。
有人变成了那个红衣服女人,坐在她的座位上,穿着她的红衣服,戴着她的红围巾。
只是还没被发现。
周砚站起来。
朴敏英拉住他:“还没到22:00吗?”
“到了。”
“那你还站起来?”
“因为规则说‘不可在22:00-06:00之间离开座位’。但没说‘不可在22:00之前’。”
周砚看了一眼手腕上不存在的表,“现在22:00整。
整点算22:00,还是22:01算22:00?”
朴敏英愣住了。
这是文字游戏。
规则没有写清楚。
规则是活的。
活的就可以钻空子。
周砚站起来,走到过道中间,看着车厢里的22个人(除了他和朴敏英)。
“所有人,听着。”
没有人看他。所有人都盯着窗外那节死人车厢。
“我再说一遍。”周砚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所有人,看着我。”
二十双眼睛转过来。
恐惧的,麻木的,绝望的,空洞的。
“我们中间有一个人已经不是人了。她穿着红衣服,戴着红围巾。她在我们中间,等着下一个站。下一个站,她要下车。她下车,就要有另一个人替她。以此类推。每一站,换一个人。直到所有人都变成她。”
“怎么找到她?”丑国人问。
“看脸。”周砚说:“她的脸是瓷的。白的。没有毛孔。”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在车厢里扫。
你看我,我看你。
没有人是瓷的脸。
因为所有人的脸都是白的——灯光照的。
但白得不一样。
活人的白是纸的白,死人的白是瓷的白。
纸和瓷,分得清。
分得清吗?
分得清。
周砚看到了。
06车厢,09座位。
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的男人,三十多岁,皮肤白得发亮。
不是纸的白,是瓷的白。
光滑的。
没有毛孔的。
他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方。
不眨眼。
因为他不需要眨眼。
他没有眼皮。
周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男人抬起头。
他的脸在裂。
从额头开始,一道一道的,像干涸的河床。
裂缝里没有血,没有肉,只有——纸。
黄纸。
烧给死人的那种。
纸上有字。
毛笔写的。
“替身”。
周砚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纸碎了。
碎成灰。
灰落在座位上,落在地上,落在隔壁人的腿上。
灰里有东西在烧——不是火,是光。
绿色的,冷冷的,像磷火。
光灭了。
座位上空的。
09座位,空了。
24个人,变成了23个人。
周砚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朴敏英看着他,嘴唇在哆嗦。
“你——”
“我找到了她。但太晚了。她已经下车了。有人替她下车了。那个人变成了她。她变成了一堆灰。”周砚闭上眼,“下一站。还有下一个。”
广播响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乱葬岗站。下车的旅客请做好准备。”
站牌上,“下一站”变成了“乱葬岗”。
周砚睁开眼,看着窗外。
那节死人车厢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墓地。
墓碑密密麻麻的,从铁轨两边延伸到天际线。
墓碑上都有照片。
不是死人的照片,是活人的。
这趟车上所有人的。
他的照片也在上面。
光头强。
笑得很开心。
像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