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瓷面替身(1/2)
红衣服。
红围巾。
脸——看不清。
因为她的脸上蒙着一层雾。
不是站台上的雾,是她自己的。
像她的脸是一块冰,哈一口气就模糊了。
她走上来。
脚踩在车厢地板上的声音不是“咚咚”,是“啪啪”,像光脚踩在湿瓷砖上。
她走过过道,走过一排一排的座位。
每走过一个座位,那个座位上的人就往里面缩,缩成一团,像被踩到的虫子。
她走到周砚面前。
停下来。
低下头。
隔着那层雾,周砚知道她在看他。
因为雾在动——她的呼吸吹散了雾,露出来一小块脸。
白的。
比灯光还白。
不是皮肤的白。是瓷器的白。是那种上过釉的、光滑的、没有毛孔的白。
周砚没有动。
他想起规则:22:00到06:00不能离开座位。
现在几点?
他不知道。
手表停了,手机没电了,车厢里的钟是坏的——指针永远指着12:00。
但他赌。
赌现在还没到22:00。
因为广播没说“现在是22:00”。
列车的规则里,没有明确的时间,只有“22:00到06:00”。
但什么时候到22:00?
没人知道。
只能靠感觉。
他的感觉告诉他:还差一点。
他赌对了。
女人没有碰他。她的手伸出来,越过他的肩膀,伸向他身后的行李架。
行李架上有一样东西——一个红色的包裹。
布包袱,四四方方的,用红围巾系着。
她把包袱拿下来,抱在怀里。
转身。
走了。
走过过道,走下车门。
红衣服消失在灰色的雪里。
站牌上的字变了。
“白石桥”变成了“下一站”。
不是白色的漆盖红漆。
是字自己变的。
像水里的倒影,风吹皱了,再平静下来,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字。
车门关上。
又是“哐”的一声。
列车启动了。
窗外的灰色变成黑色,黑色变成暗红,暗红变成——透明的。
透明了?
周砚揉了揉眼睛。
车窗是透明的。
不是玻璃的透明,是没有玻璃的那种透明。
好像车窗消失了,车厢和外面的世界之间什么都没有。
外面不是雪地,不是站台,不是铁轨。
是另一个车厢。
一模一样的06车厢。
一模一样的绿色皮革椅子。
一模一样的24个座位。
但座位上的人不一样。
不是活人。
是死人。
他们的脸是完整的,不是模糊的。
周砚能看清每一个人的五官——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
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八十年代的军大衣,有九十年代的西服,有两千年以后的羽绒服。
他们的眼睛是闭着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像在等什么。
等一个人。
等一个替他们下车的人。
周砚数了数。
23个人。
空了一个座位。
18号。
他的座位。
“你看到了吗?”朴敏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的脸也是白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
“看到了。”
“那是——”
“上一趟车的人。”周砚说:“刘建国那趟车。他死了27年。这些人也死了27年。他们一直在车上。没有下去过。因为没有替他们下车的人。”
“那刚才那个女人——”
“她下去了。因为她找到了替她下车的人。”
周砚转过头,看着朴敏英,“有人替她下车了。就在这趟车上。就在我们中间。”
朴敏英的脸从白变灰。
她懂了。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下车了。
但她下车的前提是——有人替她下车。替她死。
谁替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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