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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深挖古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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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里的东西塞得满满的,他用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站着所有人。

陈小北,伊万,汉斯,索菲亚。

他们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诡异的光,是人的光。

是那种“你要去送死了,但我们拦不住你,只能看着你走”的光。

陈小北走过来,摘下自己的安全帽,递给周砚。

“戴两顶。一顶不够。”

周砚接过来,戴在头上。

两顶安全帽叠在一起,很紧,压得头皮发麻。

但暖和。

很暖和。

伊万走过来,把他的手锯递过来。

“带着。也许有用。”

周砚接过手锯,别在腰带上。

汉斯走过来,把怀里那把黑色的锯放在地上。

“这个不能给你。它会害你。但我把它留在这里。等你回来,还给你。”

索菲亚走过来,没有说话。

她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项链,银色的,吊坠是一个十字架。

她把它挂在周砚的脖子上。

“我不是教徒。但这是我妈妈给我的。她说,戴着它,就不会迷路。”

周砚摸了摸十字架。

凉的。

但凉的

和木雕一样的温。

他转身,走进森林。

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回头了就不想走了。不想走了,根就挖不出来了。

根挖不出来,轮回就停不了。

轮回停不了,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他走。

穿过锯末路。

锯末在飞,像雪花。

穿过伐木工坟场。那些安全帽在发光,像一排排的路灯。

穿过萝卜头的地洞。

地面在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

穿过蹦蹦的橡树。

树上那颗金色的松果还在,亮亮的,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穿过吉吉的领地。

没有猴子,没有猫,只有空荡荡的树枝。

他走到学校。

教学楼还在。

破碎的窗户,掉了一半的门,楼顶上的半面红旗。

他走进去。

一楼。

楼梯

锈的,被他锯开的口子还在。

他钻进去。

水没有了。

地下室干了。

地上全是裂痕,像干涸的河床。

他走到房间门口。

门开着。

里面还是那把椅子,那具骨架。

他爸的骨架。

但不一样了。

骨架上长出了东西——叶子。

绿的,小小的,嫩嫩的,从骨缝里钻出来,像春天刚从土里冒出来的草。

叶子在发光。

绿色的,很弱,但很稳。

周砚跪下来,看着骨架。

“爸,我来了。”

骨架没有说话。

但叶子在动。

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动的。

一片一片地,朝着他的方向,像在看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冷的木雕——在伐木工墓地找到的,光头强自己的那一颗。

把它放在骨架的手心里。

骨架的手指合拢了。

握住了。

木雕在发光。

和叶子一样的绿。

地上裂开了。

不是他踩裂的。是自己裂的。

从骨架

缝里有光——金色的,很亮,像地下埋了一颗太阳。

周砚趴在裂缝边上,往下看。

很深,看不到底。

洞壁上长满了根——白色的,细细的,密密麻麻的,像无数条蛇缠在一起。

根在动。

在呼吸。

在说话。

不是用声音,是用——震动。

震动的频率传到他的手上,传到他的脸上,传到他的骨头里。

他听懂了。

“你来了。”

“你终于来了。”

“我们等了你很久了。”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很多人的。

几百个,几千个。

所有被砍的树,所有被困的人,所有被忘的事。

它们在根里。

根是它们的记忆。

记忆是活的。

活的就要吃东西。

它们吃的是——痛苦。

每一刀砍在树上,它们就吃一刀。

每一滴眼泪滴在土里,它们就吃一滴。

每一个“我想回家”咽回肚子里,它们就吃一个。

吃了这么多年。

吃成了这棵根。

根不长叶子,不开花,不结果。它只长——记忆。

周砚深吸一口气。

他把油锯挂在脖子上,把手锯别在腰带上,把安全帽扣紧。

他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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