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旧逝新悲(1/2)
早上六点,手机震了。
周砚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上的字让他彻底清醒了。
“副本公告:多国天选者大规模违规,清算程序启动”
“已淘汰:R国3人、M国2人、D国1人、F国1人”
“剩余外籍天选者:4人(R国1人、M国1人、D国1人、F国1人)”
“新天选者补充中……”
“已投放:12人(随机国籍)”
周砚坐起来。
七个人进来,只剩四个。
新进来十二个。
现在副本里一共——他算了算。
加上他自己,十七个人。
十七个人在狗熊岭。
不是来旅游的。
是来活命的。
但大部分会死。
因为这片森林,不认人。
不认你是哪国的,不认你有多大的后台,不认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
只认规则。违反规则,就死。
简单,直接,不讲情面。
他穿上鞋,戴上安全帽,提着油锯,推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熊大,不是熊二。
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二十出头,穿着冲锋衣,登山靴,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
脸上全是汗,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在抖。
看到周砚,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周砚!求你救救我!”
周砚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我叫陈小北。龙国人。刚被投进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龙国的天选者。求你了,带我出去。我不想死。”
周砚看着他。
冲锋衣是新的,标签还没撕。
登山靴的鞋底没有泥,说明没走过多少路。
登山包鼓鼓囊囊的,拉链没拉好,露出一袋面包、一瓶矿泉水、一个充电宝。
新人。
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
不知道这片森林的规矩,不知道李老板是谁,不知道不能和熊对视超过三秒,不知道夜晚不能出门,不知道木屋是唯一安全区。
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多到周砚不知道从哪开始教。
“你先进来。”
周砚让开门。
陈小北爬进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周砚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接过去,手在抖,水洒了一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我看到木屋的烟囱冒烟。就走过来了。走了多久?我不知道。路上有东西在追我。黑的,很大,像熊,但比熊大。它的眼睛是红的。它看着我,但没有扑过来。它只是在后面跟着我。我跟它说话,它不回答。我跑,它也跑。我停,它也停。一直跟到我看到木屋,它才走了。”
周砚的手停了一下。
红的眼睛。
比熊大还大。不是熊大,不是熊二。
是什么?
他想了想,想不出来。
“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手机?”
“看了。有一条规则。十条。”
“你遵守了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走。”
“那算遵守。”
陈小北松了一口气。
但周砚的下一句话,让他这口气又提起来了。
“你今天要砍树。KPI,十棵。”
“砍树?我不会砍树。我是程序员。”
“森林不认你是程序员还是厨师。它只认你是不是光头强。”
“我不是光头强。你是。”
“对。我是。所以我要砍十棵。你呢?你是谁?”
陈小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
他是谁?
他是陈小北,龙国人,二十五岁,程序员,没结婚,没女朋友,父母在老家种地。
他每个月往家里寄三千块钱。
这是他的人生。
但在这片森林里,这些都不算数。
算数的是——他有没有橙色马甲?
没有。
他有没有安全帽?
没有。
他有没有油锯?
没有。
他有没有木雕?
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被系统随机丢进来的、没有任何装备、没有任何信息、没有任何优势的天选者。
炮灰。
周砚看着陈小北的眼睛。
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我不想死”的挣扎。
和他第一次进副本时一样。
“你跟着我。我教你砍树。但你要记住几件事。”
“什么事?”
“第一,不要和熊对视超过三秒。第二,夜晚不要出门。第三,不要捡地上的旧帽子。第四,不要和肥波对视。第五,不要重复走同一条路。第六——”
周砚把十条规则一条一条地讲给他听。
陈小北拿手机记,手还在抖,打字打得很慢。
讲完了。周砚问:“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重复一遍。”
陈小北重复了一遍。
十条,错了三条。
周砚又讲了一遍。
他又重复。
错了两条。
第三遍。
错了一条。
第四遍。
全对了。
“走。去砍树。”
他们走出木屋。
森林和昨天一样。
灰的天,黑的树,地上铺满落叶。
但不一样的是,空气里有味道——血腥的。
淡淡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杀猪。
陈小北也闻到了。
他的脸白了。
“那是什么?”
“淘汰的人。”
“死了?”
“嗯。”
陈小北的腿在抖。
但他没有停。
他跟着周砚,一步一步地走进森林。
第一棵树。
松树,不粗,一个人能抱住。
树干上刻着“正”字。
周砚举起油锯,锯了五刀。
树倒了。
他把油锯递给陈小北。
“你来。把这棵树锯成段。一段一尺长。”
陈小北接过油锯,手在抖。
他拉了一下启动绳。
没响。又拉了一下。
没响。
第三下。
响了。
他吓了一跳,差点把油锯扔了。
周砚握住他的手,把锯链贴在树干上。
“用力。不要怕。锯链不会咬你。”
陈小北锯了下去。
第一刀。
歪了。
锯链卡在树里,进不去,出不来。
“放松。不要用力按。让锯链自己走。”
第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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