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旧裙密事(1/2)
饺子吃完了。
翠花把盘子收走,转身进了木屋。
周砚还蹲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熊大蹲在左边,熊二蹲在右边。
三个影子被屋里的灯光拉得很长,像三条黑色的河,流进森林里。
“熊大。”
“嗯。”
“你有没有参加过婚礼?”
熊大沉默了几秒。
“参加过。”
“谁的?”
“翠花的。”
周砚愣了一下。
“翠花结过婚?”
“没有。那次是假的。李老板安排的。”
“什么意思?”
熊大没有回答。
它站起来,走到木屋的侧面,从一堆柴火后面拽出一样东西。
一件裙子。
粉色的,纱的,蓬蓬的。
裙摆上绣着花——不是真花,是布花,粉色的,白色的,一朵一朵的,密密麻麻的。
裙子的腰带上别着一张纸条,发黄的,字迹模糊了。
周砚接过来,看纸条。
“翠花,新婚快乐。新郎:光头强。日期:2005年10月1日。”
光头强?
他爸?
不对。
不是他爸。
是真正的光头强。
那个在日记里写“我不是废物”的光头强。
他爸只是扮演了“光头强”这个角色。
在他之前,扮演这个角色的人,是他爸。
在他爸之前,还有别人。
一个接一个。
一代接一代。
光头强不是一个名字。
是一个身份。
一个被李老板捏出来的、用来困住伐木工的身份。
谁进来,谁就是光头强。
谁出不去,谁就永远当光头强。
周砚把裙子翻过来。
背面缝着一块布,布上绣着一行字——“李老板婚庆公司。承办各种婚礼。价格面议。”
他攥着裙子的手紧了。
“翠花。”他喊了一声。
翠花从木屋门口探出头。
“怎么了?”
“这条裙子,是你的?”
翠花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难堪的红。
像一个被当众揭穿秘密的人,想解释,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是我的。但那场婚礼没办成。李老板说要给我办婚礼,让我穿这条裙子。他说新郎是光头强。我说好。后来熊大说,光头强不愿意。我说那就不办了。李老板说不行,合同签了,不办就赔钱。我说我没钱。李老板说,那就用别的东西赔。他用什么东西赔的?”
熊大开口了。
“用我。”
周砚看着熊大。
“什么意思?”
“李老板说,翠花不嫁,你就替她嫁。你穿上这条裙子,当新娘。我说我是公的。李老板说,公的也行。他就让我穿上了。我穿了。站了一个小时。李老板拍了几张照片,走了。婚礼没有办。新娘没有来。新郎也没有来。只有我。一只穿着粉色裙子的熊。”
熊大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是在陈述一件发生过的事情。
但周砚听出来了。
平的声音
很深的,很沉的,像石头压在水底。
“熊大,那条裙子还在吗?”
“在。在柴火堆后面。我藏起来的。不是我想留。是我脱不下来。李老板说,穿上了就不能脱。脱了就算违约。违约就赔钱。我没钱。所以穿了三天。三天之后,裙子自己掉了。不是掉了,是——烂了。纱烂了,花掉了,布褪色了。我把烂掉的裙子卷起来,塞在柴火堆后面。一直塞到现在。”
周砚走到柴火堆后面。
果然有一条裙子。
烂了,碎了,纱变成了丝,花变成了屑。
但颜色还在——淡淡的粉色,像褪色的晚霞。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
纱是脆的,一碰就碎。
但碎的
硬的。
他扒开碎纱。
里面是一张照片。
彩色的,边角卷曲的。
照片上有一只熊,穿着粉色裙子,站在木屋门口。
它没有笑,也没有哭。
它只是站着。
看着镜头。
熊大。
真正的熊大。
不是李老板造的那个。
是真正的、会害羞、会难过、会为了保护弟弟吃下它的熊大。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熊大,2005年10月1日。替嫁。新娘。李老板摄。”
周砚把照片放进口袋。
口袋里已经塞满了。
他把日记拿出来,抱在怀里。
把安全帽挂在胳膊上。
把油锯提在手里。
口袋鼓得拉不上拉链。
他站起来。
看着熊大。
“熊大,如果有一天,翠花真的结婚了。你当什么?伴郎?”
熊大没有说话。
但它看了翠花一眼。
翠花也看了它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立刻弹开了。
像两块同极的磁铁。
周砚看懂了。
他笑了。
“熊大,你是不是喜欢翠花?”
熊大的耳朵竖起来了。
“没有。”
“你脸红了。”
“熊不会脸红。”
“你的毛变红了。”
熊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毛。
棕色的。
没有变红。
它知道周砚在逗它。
但它没有反驳。
因为它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它确实喜欢翠花。
从第一次在马戏团见到她,就喜欢。
喜欢了很久。
一百年。
“熊大,如果翠花结婚,新郎不是你。你怎么办?”
熊大沉默了很久。
“那我就当伴郎。站在她旁边。送她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