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怒惩妖吉(2/2)
锯没有落下来。
周砚把油锯放在地上。
伸出手。
不是打。
是——摸。
他摸了摸吉吉的头。
“你也是被害的。你不是真正的吉吉。真正的吉吉,不会吃自己的同伴。你是被李老板改的。和熊二一样。和蹦蹦一样。和所有人一样。”
吉吉睁开眼睛。
眼睛里没有红色,没有黄色。
只有——泪。
透明的,咸的,热的。
“光头强……我想回家……”
“你家在哪?”
“在树上。在一棵很大的橡树上。树洞里有我囤的香蕉,有毛毛编的草席,有我爸留下的王冠。真的王冠。不是骨头做的。是树叶编的。枯了,干了,一碰就碎。但那是真的。”
周砚把吉吉扶起来。
它的腿断了,站不住。
他把吉吉抱起来,放在王座上。
王座碎了。
木头裂了,塑料宝石掉了。
但吉吉坐在上面,笑了。
不是狰狞的笑,不是扭曲的笑,是——解脱的笑。
“光头强,谢谢你。”
“不用谢。”
“你走吧。从那条路。”
吉吉指了指空地北边。
那里有一条小路,很窄,被香蕉树挡住了。
但香蕉树在动,自己往两边让,露出了一条通道。
“这条路通向哪?”
“通向轮回的根。”
“根在哪?”
“在你心里。也在所有人心里。”
吉吉闭上眼睛。
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毛从棕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
身体在缩小,皱纹在消失。
它变回了一只普通的猴子。
小小的,毛茸茸的,眼睛亮亮的。
和动画片里一样。
“光头强,我走了。”
“去哪?”
“去毛毛那里。它等了我很久了。一百年。”
吉吉闭上了眼睛。
呼吸停了。
嘴角是上扬的。
它在笑。
真正的笑。
周砚站在它面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条小路。
走了三步,停下来。
回头。
王座上,吉吉的身体在发光。金色的,和他木雕一样的颜色。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整个空地都变成了金色。
然后光灭了。
王座上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堆灰。
灰里有一颗东西——小小的,圆圆的,棕色的。
香蕉的种子。
他走过去,捡起来。
放在手心里。
种子是温的。
和木雕一样的温度。
他把种子放进口袋。
口袋里,蹦蹦的松果、涂涂的照片、刘建国的全家福、他爸的木雕、光头强的日记。它们挤在一起。
全都暖的。
他走进那条小路。
身后,空地消失了。
香蕉树倒了,王座碎了,灰被风吹散了。
只有那条路。
通向轮回的根。
他走。
走了很久。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暗。
两边的墙壁不再是泥土和石头,是——树根。
密密麻麻的,从头顶垂下来,从脚下长上去,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他走在树根中间。
树根是活的。
它们在动,慢慢地、缓缓地,像很多条蛇在呼吸。
他走了不知道多久。
前面出现了光。
不是金色的,不是银色的,不是白色的。
是——绿色的。
和春天第一片新叶一样的绿。
他走过去。
光越来越亮。
亮到睁不开眼睛。
他闭上眼睛。
迈出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