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据规周旋(2/2)
“抓个光头做晚餐哪——”
周砚听着。
他没有捂耳朵,没有皱眉,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他就那么站着,面无表情地听。
吉吉唱完了第一段,停下来,看着他。
“好听吗?”
周砚张了张嘴。
他想说“好听”。
因为规则说:必须听从国王的命令。
国王问话,必须回答。
回答“不好听”,那些无头猴子就会扑过来。
但他没说。
因为他想到了另一条规则。
规则四:必须听完国王的每一句话。
他听完了一句吗?
没有。
吉吉只唱了一段。
一段不是每一句。
每一句的意思是——全部。
整首歌。
从头到尾,一个字不漏。
“还没听完。”周砚说。
吉吉愣了一下。
“什么?”
“你还没唱完。规则说,必须听完国王的每一句话。你的每一句话,包括歌词。你只唱了一段。还有第二段,第三段。没唱完。我没听完。”
吉吉的笑容消失了。
“你……你在抠字眼?”
“规则就是规则。你定的。不是我。”
吉吉的脸开始扭曲。
五官在脸上移动,像融化的蜡。
眼睛挤到额头中间,鼻子滑到下巴上,嘴巴裂成两半。
“好。好。你厉害。我唱。我唱完。你听完。然后你说好听。然后我让它们陪你玩。”
它深吸一口气。
继续唱。
“大王叫我来巡山哪——”
“抓个光头做晚餐哪——”
“光头肉酸不好吃哪——”
“切吧切吧喂蚂蚁哪——”
吉吉唱得很用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脸涨得通红。
它一边唱一边看着周砚,眼睛里全是血丝。
周砚还是面无表情地听。
他的耳朵在听歌,但他的眼睛在看别的地方——吉吉的拐杖。
拐杖头上的那颗红宝石,在发光。
不是宝石本身在发,是宝石里面有东西。很小的,活的,在动。
他认出来了。
毛毛的心脏。
还在跳。
扑通,扑通,扑通。
吉吉唱完了第二段,停下来,喘着粗气。
“还有一段。”周砚说。
“什么?”
“还有一段。正常的歌有三段。你才唱了两段。”
吉吉的脸彻底扭曲了。
五官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眼睛长在额头上,鼻子长在腮帮子上,嘴巴长在下巴上。看起来不像猴子,像一个被揉皱的纸团。
“你怎么知道有三段?”
“因为这首歌,我小时候听过。我爸唱的。三段。你少了一段。”
吉吉的嘴巴张开,合上,张开,合上。
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它想说“没有了,就两段”。
但它说不出口。
因为规则是它定的。
规则说,必须听完国王的每一句话。
少一句,就不算“每一句”。
不算“每一句”,周砚就不用回答“好听”。
不用回答,就不能杀他。
吉吉的拐杖在发抖。
红宝石里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像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