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故友遗痕(2/2)
口袋里的那颗小熊木雕,一直在发热。
不是持续的,是一阵一阵的,像心跳。
每一次他跑到岔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拐的时候,木雕就热一下,热在左边就往左拐,热在右边就往右拐。
他掏出木雕,放在手心里。
木雕还是温的。
上面那行字还在——“小砚,爸走了。你要好好的。”
他把木雕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
他拿出来看。
“今日KPI:2/10”
“KPI未完成”
“惩罚机制触发中……”
“惩罚内容:李老板的午夜电话”
“倒计时:01:59:47”
两个小时以后。
午夜。
李老板会打电话来。
他想起惩罚——他故意没完成KPI,想摸清李老板的诅咒机制。
那一次,电话响了,李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说了三句话。
他说完三句话之后,周砚的左手手背上多了一个数字——“1”。
第二天,数字变成了“2”。
第三天,“3”。
第四天,“4”。
他没有等到第五天,因为第五天之前,他完成了KPI,数字消失了。
但他在旅馆的档案室里看到过一份文件——上一个天选者,名字叫刘建国,龙国人,四十岁,伐木工。
他进了这个副本,连续五天没完成KPI,手背上的数字变成了“5”。
第五天晚上,他接到了李老板的电话。
第二天,刘建国死了。
死因:不明。
尸体:不见了。
只留下手背上一块皮肤,上面刻着数字“5”,被钉在木屋的门上。
周砚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背。
皮肤光滑,没有数字。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刘建国的下场。
是因为他记得,刘建国失踪的那一天,他爸刚好在电话里跟他妈说了一句话——“建国不干了?他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哦,被开除了?……可惜了,他是咱那片儿最能干的。”
刘建国。
他爸认识刘建国。
他爸叫他“建国”。
他们是一起砍过树的工友。
周砚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电话机前。
电话落满了灰。
他拿起听筒,贴在耳朵上。
没有拨号音。
只有呼吸声。
不是他的。
是电话那头的。
很轻,很慢,像有人在睡觉。
“李老板?”
呼吸声停了。
停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李老板的。
是他爸的。
“小砚,别接午夜的电话。接了就回不来了。和爸一样。”
“咔哒。”
电话挂了。
周砚握着听筒,站了很久。
然后把听筒放回去。
他坐回床上,靠着墙。
窗外,黑雾在涌动,像海里的浪,一波一波地拍打着木屋的墙。
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在哭。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从树干里找到的,黑白的,边角卷曲的,他爸抱着他,他手里抓着小熊木雕。
照片背面那行字——“小砚一岁。爸会一直陪着你。”
他把照片放在枕头底下,和木雕放在一起。
然后他躺下来。
闭上眼睛。
不是睡觉。
是等。
等午夜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