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忆守初心(2/2)
“肥波在哪儿?”
吉吉的嘴——如果那还能叫嘴的话——张开了。
“喵。”
不是猴子的声音。
是猫叫。
所有的猴子同时叫了。
“喵——”
几十只猴子,几十声猫叫,在森林里回荡,像合唱。
然后,猴子们开始变化。
它们的毛在变短,尾巴在变长,脸在变圆。
从猴子变成猫。
黑猫。
几十只黑猫,绿色眼睛,脖子上系着红色的项圈。
肥波。
不是一只。
是很多只。
每一只都一模一样。
它们蹲在树枝上,蹲在地上,蹲在树干上。
全都看着周砚。
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周砚站在猫群中间,握着油锯。
油锯的轰鸣声在森林里回荡。
猫没有动。
他没有动。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所有的猫同时开口了。
不是叫。
是说话。
李老板的声音。
“光头强,今天的KPI,完成了多少?”
周砚没有说话。
“两棵?”李老板的声音在笑,笑得很难听,像指甲刮黑板。
“两棵树,你砍了一天?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你是不是觉得你爸不在,就没人管你了?”
周砚的手握紧了油锯。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日落之前,砍完剩下的八棵。砍不完,你知道后果。”
猫群开始后退。
退到树林深处,消失在黑暗里。
只剩下吉吉。
它又变回了猴子的样子,歪着脸,戴着冠冕,心脏在跳。
它看着周砚,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他听得很清楚。
“光头强,你爸不是自愿走的。他是被带走的。”
周砚的油锯停了。
“谁带走的?”
吉吉没有回答。
它转身,走向森林深处。
走了三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你会忘了今天的一切。每一天,你都会忘了前一天的一切。这是轮回。你出不去的。”
它走了。
森林里只剩下周砚一个人。
他站在那棵倒下的树旁边。
树干裂开,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张照片。
黑白的,边角卷曲的。
照片上,一个光头男人站在木屋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小孩。
小孩手里抓着一颗小熊木雕。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铅笔写的——“小砚一岁。爸会一直陪着你。”
周砚把照片收进口袋,和木雕放在一起。
他抬头看天。
天更灰了。
太阳快要下山了。
他提起油锯,转身往木屋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
他回头。
那棵被砍倒的“回家”树,正在重新长出来。
从树根开始,往上蹿,树枝伸展,树叶冒出。
十秒钟。
二十秒钟。
三十秒钟。
树又站起来了。
和砍之前一模一样。
树干上刻着两个字——“回家”。
周砚看着那两个字,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走。
他要回木屋。
在六点之前。
因为夜晚的森林,归诡异掌控。
而他不想知道,夜晚的狗熊岭,是什么样子。
至少,今天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