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忆守初心(1/2)
“我要你的记忆。这顶帽子里,有你所有的记忆。你爸的,你妈的,红烧肉的,木雕的。你把帽子给我,我就忘了你砍我的树。你不给我……”
它伸出爪子,指了指周围的猴子。
“它们饿了。”
几十只猴子同时张开嘴。
嘴里没有舌头。
只有牙。
和喉咙深处的黑暗。
周砚看着那些喉咙。
黑暗的,深的,像一口一口的井。
井底有声音。
不是猴子的声音。
是人的声音。
“救命。”
“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
“妈妈。”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声音。
林北的。
那个在走廊里给他送信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从一只灰色猴子的喉咙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墙。
“周砚哥……救我……”
周砚的手从帽檐上放下来。
他站起来。
看着吉吉。
“帽子不能给你。”
吉吉的笑容僵了一秒。
然后它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光头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种了?”
“不是有种。”
周砚把安全帽摘下来,拿在手里。
帽檐内侧的软垫还在发热,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
“是这顶帽子,有人戴过了。它是别人的。我没权利给别人。”
“谁?”
周砚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安全帽内侧的那行字——“注意安全,儿子。”
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
他爸的字。
他把安全帽重新戴回头上。
拉紧了下颏带。
然后弯腰,捡起油锯。
拉了一下启动绳。
油锯没响。
他又拉了一下。
没响。
第三下。
响了。
轰鸣声在森林里炸开,把那些猴子的笑声盖住了。
油锯的锯链在转,转得很快,快到看不见齿,只能看见一圈银白色的光。
机身上的年轮纹路在发光。
金色的。
和他身上的光一样。
“吉吉,我再问你一遍。”
周砚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稳到不像一个怂包伐木工。
“这棵刻着‘回家’的树,是谁种的?”
吉吉的笑彻底消失了。
它的脸在扭曲。
不是表情变了,是真的在扭曲——五官在脸上移动,眼睛往额头中间挤,鼻子往下巴上滑,嘴巴裂成两半,一半在左脸,一半在右脸。
“光头强,你不该回来。”
“我该回来。”
“你不知道这里是哪儿。”
“我知道。这里是轮回。每一天都在重复。每一天都是同一天。你们也是。你每一天都会站在这里,戴着毛毛的心脏,问我同样的问题。我也会每一天都回答你——帽子不能给你。”
吉吉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周砚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一分。
距离六点还有一小时三十九分。
“今日KPI:2/10”
“剩余时间:1:39”
他知道自己砍不倒所有的树了。
十棵树,他只砍了两棵,时间不够。
但他不着急。
因为他学会了一件事——有时候,完不成KPI不是失败。
完不成KPI,才能触发隐藏规则。才能看到规则背后的东西。
他收起手机,看着吉吉。
“吉吉,我问你一个问题。”
吉吉没有说话。
它的脸还在扭曲,五官已经不像五官了,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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