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妖猴冠冕(1/2)
锯下去的那一瞬间,周砚听到了一声尖叫。
不是树的,是猴子的。
那棵刻着“回家”的细树倒下去的瞬间,树冠没有往地上砸,而是往上飞。
像被什么东西从一大蓬黑色的泥土,泥土里裹着骨头——小的,细的,像手指骨。
树飞到半空中,停了。
不是停,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一只手。
毛茸茸的,金棕色的,指甲很长,很尖,像五把匕首。
手的主人在树上。
一只猴子。
很大,比普通猴子大一倍,浑身金毛,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亮得像镀了一层铜。
它头上戴着一顶冠冕——不是真金的,是树叶编的,枯黄的,发黑的,但形状像王冠。
吉吉。
或者说,曾经是吉吉。
因为现在的吉吉,和动画片里那个自恋的、爱臭美的、老想让别人叫自己“吉吉国王”的小猴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它的脸是歪的。
不是天生歪,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歪的。
左脸高,右脸低,眼睛一大一小,大的那只眼珠是红色的,小的那只眼珠是黄色的。
嘴张着,露出两排牙,牙是黑的,牙龈是烂的,有白色的蛆在牙缝里蠕动。
它站在那棵飞起来的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砚。
然后它笑了。
不是猴子的笑,是人的笑。
嘴角往两边咧,咧到耳根,整个下半张脸都变成了一条弯弯的缝。
“光头强。”
声音是哑的,像嗓子里塞了砂纸。
“你回来啦。”
周砚握着油锯,没有说话。
他的余光在扫周围——树倒了之后,周围的林子变了。
之前那些刻着“周砚”的大树还在,但树的间距变小了,密了,像有人把森林从两边往中间推了一把。
树干与树干之间的空隙里,有东西在动。
小的,快的,毛茸茸的。
猴子。
很多猴子。
小的,大的,灰的,黑的,棕的。
它们在树干之间窜来窜去,速度很快,快得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道道毛茸茸的影子。
影子在他周围画圈,越画越小。
毛毛在最前面。
周砚认出了它,因为它的头上有撮白毛。
动画片里,毛毛是吉吉的小跟班,忠心耿耿,有点傻乎乎的,总是被吉吉使唤,但从来不离不弃。
现在的毛毛没有头。
不是被砍了,是——不见了。
脖子以上的部分是空的,像被人用勺子从碗里挖走了一勺。
脖子的断面是平整的,白色的,像蘑菇的切面。
但它活着。
没有头,但它活着。
它站在离周砚最近的一棵树上,两只前爪扒着树干,身体在发抖。
脖子的断面在往外冒泡泡,透明的,像鼻涕一样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地破裂,发出“啵啵啵”的声音。
“光头强。”
吉吉又开口了。
“大王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周砚终于抬起头,看着吉吉。
但他没有看吉吉的眼睛——因为规则没写,但他知道,这种级别的诡异,对视就是挑衅。
他看的是吉吉的冠冕。
枯叶编的王冠,在风中微微颤动。
冠冕的中央,镶嵌着什么东西。
圆形的,肉色的,还在跳。
一颗心脏。
小小的,像核桃那么大,粉红色的,表面布满了血管。
它在跳,扑通,扑通,扑通的,每跳一下,冠冕上的枯叶就会跟着颤一下。
那是毛毛的心脏。
周砚看出来了。
不是因为他是医生,而是因为那颗心脏上面有一撮白毛——和毛毛头上那撮一模一样的白色绒毛,长在心脏的顶端,像一顶小小的帽子。
吉吉注意到他的目光。
它伸手摸了摸冠冕上的心脏,笑了。
“好看吧?毛毛非要送给我的。我说不要,它非要给。给了它就没命了,但它还是要给。忠心。你懂吗,光头强?忠心。”
周砚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油锯上慢慢收紧。
“扮演度波动:95%→93%”
“警告:情绪波动过大会影响扮演度,请保持光头强人设(怂、怕事、嘴硬腿软)”
他看了一眼扮演度。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把油锯放下。
双手举起来,做出一副怂包的样子。
“吉吉大王,我……我就是路过。砍棵树,完成任务就走。不打扰您。您忙您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