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妖猴冠冕(2/2)
吉吉歪着脑袋看他,一大一小两只眼睛里同时闪过光。
“路过?”
“对对对,路过。”
“你砍了我的树。”
“您的树?”
“这整片森林,都是我的。”
吉吉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整个世界。
“树是我的,果子是我的,猴子是我的。你砍了我的树,你说你是路过?”
周砚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不是演的。
是真的在冒汗。
因为吉吉说话的时候,周围那些窜来窜去的猴子影子,停了下来。
不是停,是定住了。
它们悬在半空中,四只脚不着地,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空气里。
每一只猴子的脸都朝着他。
几十双眼睛,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各种颜色,各种大小。
有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
有的眼睛里全是瞳孔,没有眼白。
有的眼睛长在额头上,有的长在腮帮子上,有的长在手心里。
它们都在笑。
和吉吉一样的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黑色的牙齿和白色的蛆。
“光头强,大王问你话呢。”
声音不是从吉吉嘴里发出来的。
是从所有猴子嘴里同时发出来的。
几十个声音叠在一起,像合唱团,但跑调了,破了音,尖的细的粗的哑的,全部混在一起,震得周砚耳膜发疼。
他蹲下来。
抱着头。
“大王饶命!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砍您的树!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演的。
他是真的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他经历过S级副本,SS级副本,诡异见过不少,尸体也见过不少。
他发抖是因为那些猴子脸上的笑,让他想起了一件小时候的事。
五岁那年,他爸过年回家,带他去镇上看马戏团表演。
马戏团有一只猴子,穿着红背心,戴着纸做的王冠,骑自行车。
表演结束了,驯兽师拿鞭子抽它,让它谢幕。
猴子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嘴咧着,露出牙齿。
全场都在笑。
只有他没笑。
他问他爸:“爸,那只猴子在哭吗?”
他爸摸了摸他的头,说:“猴子不会哭。只有人会哭。”
现在他知道,他爸说的是错的。
猴子会哭。
哭着哭着,就不会哭了。
只会笑。
咧着嘴笑,露出牙齿,露出牙龈,露出骨头。
笑到脸裂开。
笑到没有脸。
“赔?”
吉吉从树上跳下来。
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掉在地上。
它走到周砚面前,蹲下来。
爪子的指甲蹭到周砚的脸。
冷的。像铁。
“你怎么赔?”
周砚抬起头,看着吉吉的冠冕。
那颗心脏还在跳。
扑通,扑通,扑通的。
“我……我给您砍一百棵树。一千棵。您说砍多少就砍多少。”
“我不要树。”
“那您要什么?”
吉吉伸出手,指了指周砚头上的安全帽。
“我要这个。”
周砚愣了一下。
“安全帽?”
“对。你的帽子。你爸留给你的帽子。”
周砚的手慢慢抬起来,摸了一下帽檐。
帽檐内侧的软垫在发热。
不是烫。
是暖。
像有人用手掌捂着他的额头。
“这帽子不值钱。大王,您要它做什么?”
吉吉歪着脑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