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木藏残躯(1/2)
白光散去的时候,周砚闻到了森林的味道。
不是清新的、带着露水的、让人心旷神怡的那种森林味道。
是腐烂的落叶、潮湿的泥土、发霉的树皮混在一起,像什么东西死在里头很久了,没人发现,也没人去找。
他站在木屋门口。
黄墙,棕门,烟囱冒烟。
和他第一次进来时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门上多了一把锁。
不是普通的锁。是那种老式的铁挂锁,巴掌大,锈迹斑斑,锁眼是圆形的,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周砚伸手摸了摸。
锁是冷的。
冷得不正常。
像从冰窖里刚捞出来的,贴在皮肤上会粘住的那种冷。
他缩回手。
掌心多了一层白霜。
他用袖子擦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就是熊大塞给他的那把黄铜钥匙。
插进锁眼。
刚好。
他转了一下。
锁开了。
不是“咔哒”一声,是“咯吱”一声,像骨头被掰断。
锁落在地上。
没有弹起来,没有滚动,就直直地掉下去,砸在泥地上,陷进去一半。
周砚没捡。
他推开门。
木屋里面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
灶台,铁锅,碗筷,床,被子,电话。
但所有的东西都蒙了一层灰。
不是那种十天半个月没人住的灰,是那种很多年没人住的灰。
厚厚的一层,踩上去会留下脚印,像雪地。
他走到灶台前,伸手摸了一下锅盖。
灰
他擦掉灰。
锅盖上刻着一行字——“今天是第一天。也是最后一天。”
字迹是新的。
刻痕很新鲜,木屑还在上面,像刚刻上去的。
他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
没有熊,没有猫,没有李老板。
只有灰。
他把背包放在床上,拿出油锯,放在桌上。安全帽扣在床头,和枕头并排。
然后他走到电话前。
电话是老的,转盘式的,上面落满了灰。
他把听筒拿起来,贴在耳朵上。
没有拨号音。
只有呼吸声。
不是他的。
是电话那头的。
很轻,很慢,像有人在睡觉。
“李老板?”他试着问了一句。
呼吸声停了。
停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李老板的,是他的。
是他自己的声音。
“别砍那棵树。”
“咔哒。”
电话挂了。
周砚把听筒放回去。
他站在电话前,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转身,拿起油锯,戴上安全帽,推开门,走出去。
门外是森林。
和他记忆里的狗熊岭一样,又不一样。
树还是那些树。
松树,柏树,桦树,橡树。
高的矮的,粗的细的,直的弯的。
但所有的树干上都刻着字。
不是人名,不是日期,是一个字——“正”。
一笔一划,横平竖直。
和他在旅馆地下一层墙上看到的那些字一模一样。
和他木雕上的字一模一样。
和他爸的字一模一样。
周砚走到最近的一棵树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
木头是温的。
和他木雕一样的温度。
他的手机震了。
他拿出来看。
“系统提示:副本规则已加载”
“规则一:每日必须完成砍树KPI(低于10棵将触发李老板惩罚机制)”
“规则二:夜晚禁止砍树(18:00-06:00,森林归诡异掌控)”
“规则三:不可与熊对视超过3秒”
“规则四:木屋是唯一安全区”
“规则五:必须接听李老板电话”
“规则六:不可伤害森林小动物”
“规则七:不可重复走同一条路线(本卷新增)”
“规则八:不可连续三天砍同一棵树(本卷新增)”
“规则九:不可与肥波对视(本卷新增)”
“规则十:不可捡起地上的旧帽子(本卷新增)”
“今日KPI:10棵”
“剩余时间:15小时47分”
“倒计时开始:14:13:22”
周砚把手机收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松脂的味道,甜的,但甜得发腻,像过期的糖。
他提起油锯,拉了一下启动绳。
油锯没响。
他又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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