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古锯承忆(1/2)
和第一卷结束的时候不一样。
机身还是红色的,但上面多了纹路。
不是划痕,不是锈迹,是树纹。
一圈一圈的,像年轮。
从锯链一直延伸到把手,密密麻麻的,摸上去能感觉到凹凸,像真正的树皮。
他把手按在上面。
油锯震了一下。
不是启动,不是故障,是——回应。
像活的。
“油锯·传承款”
“特性:记忆回溯(可短暂看到树木被砍前的记忆)”
“警告:过度使用会触发森林反噬,使用者将被拖入树木的死亡循环”
他把手收回来。
油锯安静了。
周砚坐在桌前,盯着油锯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安全帽。
帽子也变了。
黄色的外壳上多了几个字,铅笔写的,歪歪扭扭——“注意安全,儿子。”
和他木雕上的字迹一样。
和他爸梦里说的一样。
他把安全帽戴在头上。
大小刚好。
不紧不松。
帽檐内侧有一层软垫,摸着像布,但贴着额头的时候会发热。
不是烫,是暖。像有人用手掌捂着他的额头。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出现了画面。
不是梦,不是幻觉,是安全帽传递的记忆。
画面里是木屋。
但不是他住的那间。
是老的那间,更破,更旧,屋顶漏了一个洞,阳光从洞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一双布鞋上。
蓝色的布鞋,鞋底磨平了,鞋面打了补丁。
他爸穿着这双鞋,站在灶台前,切菜。
菜是白菜,切得很慢,一刀一刀的,像在数。
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冒泡。
香味从画面里飘出来,穿过时间,穿过空间,穿过生与死的界限,钻进他的鼻孔。
排骨莲藕。
和他妈今天炖的一样。
他睁开眼睛。
眼泪又掉了。
他摘下安全帽,放在桌上,和油锯并排。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妈妈的。是陈队的。
响了三声,接了。
“周砚?你从副本出来了?”
“出来了。陈队,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龙国上一批天选者,有多少人活着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七个。从四十三个副本里,只回来了七个。其他的,都变成了残影。”
“残影在哪儿?”
“在副本里。在规则里。在夹缝里。哪都有,又哪都没有。系统说他们是‘失踪’,但失踪的人不会出现在家属的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喊救命。”
周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
“陈队,你有没有听说过‘轮回’?”
“什么轮回?”
“狗熊岭的轮回。森林记住一切。你砍过的树,走过的路,说过的话。它都记住。然后在你不记得的时候,全部还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周砚,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很快会知道。”
他挂了电话。
把油锯、安全帽、木雕、空信封,全部装进背包。
背包是旧的,军绿色的,他爸留下来的。
拉链坏了,用绳子绑着。
他把绳子系紧,背上包,走出门。
走廊里没有人。灯管不闪了,安安静静地亮着,白光。
他下楼。
小区里有老人在遛狗,小孩在骑三轮车,大妈在跳广场舞。
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小区门口,抬头看天。
天很蓝。诡雾退了,云都白了,像。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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