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夹缝遗音(1/2)
周砚醒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泪。
不是哭的。
是梦里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叫得他心里发疼,疼到眼泪自己往外涌。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出租屋的灯管还是那根旧的,发黄,两头黑了,要闪三下才能亮。
窗外有鸟叫,不是画眉,不是麻雀,是那种叫不出名字的、叽叽喳喳的、烦人的小鸟。
隔壁有人在吵架。
楼下有人在炒菜。
油烟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辣味呛得他咳嗽。
真实的。
活人的。
不是副本里的。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颗小熊木雕。
木头还是温的,和他爸梦里说的一样。
木雕上的字还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小砚,爸走了。你要好好的。”
他把木雕贴在胸口,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坐起来,拿起手机。
未读消息三百多条。
妈妈的占一半——“醒了没?”
“吃了吗?”
“副本里冷不冷?”
“妈炖了汤。”
“红烧肉少放盐了。”
“你回个消息。”
他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响一声就接了。
“小砚?”
“妈,我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妈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反反复复的,像往年过年他爸打电话回来,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但声音一直在。
“妈,汤炖了什么?”
“排骨莲藕。你爱喝的。”
“咸吗?”
“你尝尝就知道了。”
他们都笑了。
挂了电话,周砚刷了一会儿手机。
热搜全是他的名字——“周砚回家”
“光头强扮演者”
“龙国国运逆转”
“S级副本通关”
“马戏团团长无脸怪”
“翠花是真人”
“强爸真相”。
评论区全是泪水和感叹号。
有人把他进副本第一天到第十五天的直播切片剪成了视频,标题叫《他用十五天,接爸爸回家》。
播放量三十亿。
他没点开看。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怕看了又哭。
他放下手机,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瘦了,眼眶凹进去,颧骨突出来,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部分。
但眼睛亮。
不是那种熬夜熬出来的亮,是那种——心里有东西撑着,所以眼睛不会暗下去。
他刷完牙,洗完脸,准备出门买点吃的。
门一拉开,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年轻,二十出头,穿着灰色卫衣,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看见周砚,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周砚哥。”
周砚不认识他。
“你是?”
“我叫林北。上一批天选者。龙国的。进了C级副本‘午夜便利店’,没撑过去。”
周砚的手从门把上松开了。
走廊灯管闪了闪,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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