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古锯承忆(2/2)
“周砚。”
他回头。
年轻人站在身后。就是第一卷里那个年轻人,和他妈妈一起住在旅馆四楼的。
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头发剪短了,脸洗干净了。
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健康的、活着的人。
“你怎么在这?”
“翠花让我来的。她说你可能需要这个。”
年轻人递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圆珠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森林会骗你。别信。”
周砚把纸条折好,放进背包,和木雕放在一起。
“翠花还好吗?”
“好。胖了。熊大说她再不减肥,木屋的门就进不去了。”
他们都笑了。
年轻人看着周砚,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
不是感激,不是敬佩,是——羡慕。
“周砚,你有家可以回。我们没有了。”
周砚看着他,没有说“你们会找到的”这种废话。
因为找不到。
旅馆已经不存在了。
小镇已经不存在了。
他们的家,他们的房子,他们的记忆,全都在画里。
而他爸的画,现在在他心里。
“你来,不只是为了送纸条吧?”
年轻人点头。
“翠花说,让你小心肥波。”
“肥波?”
“猫。光头强的猫。它在森林里,在轮回里,在每一天的日落时分。它看见什么,李老板就知道什么。它看见你砍树,李老板就知道你砍了哪棵树。它看见你走哪条路,李老板就知道你走了哪条路。它会告密。”
“怎么才能不让它告密?”
“别让它看见。”
年轻人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周砚,我妈让我跟你说,你妈做的红烧肉真好吃。”
“我告诉她。”
年轻人走了。
周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然后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他要回去收拾东西。不是行李,是规则。
SSS级副本,三天后开启。
森林会记住一切。
它会记住他砍过的树,走过的路,说过的话。
它会记住他见过的人,流过的泪,做过的事。
然后在某个他记不住的日子里。
全部还给他。
周砚推开家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油锯上,照在安全帽上。
他走过去,把安全帽拿起来,戴在头上。
帽檐内侧的软垫开始发热。
不是烫。
是暖。
像有人用手掌捂着他的额头。
“爸,我走了。”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有人在听。
三天后。
凌晨三点。
系统提示音响起。
“副本开启:丛林诡伐·轮回追杀”
“副本等级:SSS”
“传送倒计时:00:00:10”
周砚背好背包,戴好安全帽,左手提着油锯。
他站在出租屋的中央,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水渍还是那张扭曲的脸。
但现在他看清楚了。
那不是脸。
那是一棵树。
一棵被砍倒的树,倒在血泊里,树枝像手指一样蜷缩着。
白光从脚下升起。
他闭上眼睛。
耳边有风声,有鸟叫,有树叶沙沙响。
还有一个声音。
猫叫。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