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两半翠花(1/2)
不是散去,而是像冰一样融化,变成水,从井底往上渗。
水是透明的,不是黑的。
水漫过陈翠的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腰。
她浮起来了。
周砚往后一倒,抱着陈翠从窟窿里摔出来,摔在梳妆台上。
化妆品瓶子哗啦啦倒了一片,粉底液洒了,口红滚到地上。
陈翠趴在他身上,头发散了一脸,碎花裙子皱成一团。
她喘着气,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
周砚躺在地上,后背硌着碎玻璃,但没有流血。
金色的光护住了他,像一层膜。
陈翠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镜子里的不是我?”
“因为翠花不会叫我光头强。”
陈翠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和照片里一样的笑,酒窝很深,眼睛很亮。
“她从来就没叫对过。她总是叫你‘光头强’,我就叫她‘翠花’。但其实我们都叫错了。她不是翠花,我也不是。我们都是被画出来的。她是母熊的身体,我是人的影子。我们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翠花。真正的那个——已经被团长撕成两半了。”
周砚坐起来,把陈翠从身上扶起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那面没有镜子的镜框。
镜框里不再是黑洞,而是一面完整的、干净的、崭新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人的脸。
不是母熊,不是影子,是她自己。
陈翠,第一批天选者,龙国人。
她伸手摸了摸镜面。
凉的,滑的,和普通镜子一样。
没有陷阱,没有诡异,没有诅咒。
“周砚,镜子修好了。”
“嗯。”
“它不会再关人了?”
“不会了。”
陈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脸贴在镜面上,闭上了眼睛。
镜子没有裂开,没有伸出任何东西。
它只是一面镜子,诚实地、安静地、反射着她的脸。
周砚站起来,走到门口。
“走。上去。熊大在等你。”
陈翠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上楼梯。
一级,两级,三级。
木头的台阶不再吱呀响,而是发出一种轻快的、像脚步声一样的声音。
他们走出小门,走进旅馆大堂。
前台那个女人看到陈翠,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上来的?”
“有人接我。”
女人看了看周砚,没有多问。
两个人走出旅馆。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空地上,熊大坐在灶台边,熊二在劈柴,铁掌大师在打太极。
娜娜在唱歌,年轻人和他妈妈在晒太阳。
一切和三个小时前一模一样,除了一个人——翠花。
母熊翠花。
她站在灶台旁边,手里握着一把锅铲,正在翻锅里的东西。她看到陈翠,锅铲停住了。
两头母熊。
一头是真的。
身体、毛、爪子、尾巴。
一头是影子。
人形,短发,碎花裙子。
她们看着彼此。
“你是谁?”母熊翠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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