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两半翠花(2/2)
“我是你。”陈翠说:“你丢掉的那一半。”
“我没有丢掉你。是团长把你抢走的。”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母熊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不敢。我怕找到你之后,发现你比我好。你是人,我是熊。你有手有脚,我有爪子。你穿裙子,我穿舞裙。你会笑,我会——我也会笑。但我笑的时候,别人怕我。”
陈翠走到母熊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脸。
毛是硬的,扎手。
但眼睛是软的,棕色的,会流泪的。
“你不比我差。”陈翠说:“你只是不一样。”
母熊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被迫的,不是被控制的,而是自己的。
陈翠抱住了它。
一个人,一头熊,在阳光下抱在一起。
翠花完整了。
不是母熊和影子,而是两半拼在一起。
周砚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颗小熊木雕。
木头还是温热的,和他爸梦里说的一样——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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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已经不是弹幕了。
是眼泪。
“翠花的影子被关在地下二层三年。团长把她的身体和影子撕开,身体在上面表演,影子在叫周砚。”
“他说‘翠花不会叫我光头强’。就这么简单。一个称呼的区别,他记住了。因为翠花只叫他周砚。不是光头强,不是伐木工,不是任何人。是周砚。”
“两头翠花抱在一起的时候,我想起了我妈。她也有一件碎花裙子,穿了十年,舍不得扔。她说‘这裙子比你岁数还大’。后来她走了,裙子还在。我穿着睡觉。有她的味道。”
“周砚要一层一层往下走。每一层都有一个被撕开的人。他要一个一个拼回去。”
“他不是天选者。他是裁缝。缝那些被撕碎的人。一针一针的。”
“针是金光的。”
空地上,翠花——完整的翠花——坐在灶台边。
她的手是人手,但她的身体是熊。
不矛盾。
因为在这个小镇上,人和熊本来就没有界限。
熊大坐在她旁边,把爪子放在她肩上。
“翠花,你以后想吃什么?”
“红烧肉。”
“我做。”
“你上次做的糊了。”
“这次不会。”
熊二蹲在旁边,爪子里攥着那块心形木头。
已经雕好了。
不是很好看,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一颗心。
它把木头递给翠花。
“翠花姐,送你的。”
翠花接过木头,握在手心里。暖的。
“谢谢熊二。”
熊二憨憨地笑了,眼泪和笑容一起出现在脸上。
周砚坐在门口,手里握着小熊木雕。
他看着这些人——熊大、翠花、熊二、铁掌大师、老鳄、拖拖、娜娜。
他们都不是人。
但他们比人更像人。
因为他们记得。
记得疼,记得怕,记得饿,记得想家。
他把木雕贴在心口。
明天,地下三层。
等他的不知道是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会下去。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