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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影子囚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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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看着那面镜子。

“你不是翠花。你是镜子里的东西。和旅馆大堂那面镜子一样。你困住了翠花的影子,用她的脸说话。”

镜子里的笑容消失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翠花不会叫我光头强。她叫我周砚。”

镜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碎了。

不是整面碎,而是从中间裂开一条缝,裂缝向上下左右蔓延,像蜘蛛网。

玻璃碎片哗啦啦掉下来,落在梳妆台上,落在化妆品上,落在地上。

镜框里没有镜子了,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方形的窟窿。

窟窿里伸出一只手。

女人的手,纤细的,白皙的,指甲涂着粉色的指甲油。

和照片里陈翠的手一模一样。

手在空气中抓了两下,没有抓到任何东西。

然后一个声音从窟窿里传出来,沙哑的,干燥的,像沙漠里的风。“救我。”

周砚走过去,站在梳妆台前。

窟窿里不是墙,是另一个空间。

黑的,很深,像一口井。井底有一点光,很微弱,像蜡烛,像萤火虫。

光里坐着一个人——陈翠。

不是母熊,是人。

短发,圆脸,眼睛不大,穿着碎花裙子,赤着脚,坐在黑暗里。

她抬起头,看着周砚。眼睛里有泪,但没有流下来。

“周砚,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

“我回不去了。我的身体在上面,在空地上,在熊大旁边。但我的影子在这里。被关在这面镜子里,关了三年。团长说,只要我乖乖表演,他就放我出去。我演了三年。每天走钢丝,摔下来,再爬上去。他从来没打算放我走。”

周砚把手伸进窟窿里。

黑暗很冷,像冰水。

手指碰到黑暗的瞬间,一股刺痛从指尖传到肩膀。

不是物理的痛,而是记忆的痛——翠花走钢丝时摔下来的痛,一次一次,无数次。

他的手继续往下伸。手腕,小臂,肘部。

黑暗吞没了他的半条胳膊。

“别!”陈翠在井底喊,“你会被同化的!这是团长的陷阱!你碰到我,你也会被关进来!”

周砚没有停。

他的手继续往下,肩膀碰到了镜框的边缘。

整个右臂都伸进去了。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碰到了什么——温热的,软的,有脉搏在跳。

陈翠的手。

他握住了。

“走。”他说。

陈翠的手在他掌心里颤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怕希望,怕被救,怕被救出去之后发现外面也是牢笼。

周砚用力一拽。

黑暗像胶水一样黏住陈翠,不让她出来。

她的身体被拉长了一截,但脚还黏在井底,像被胶水粘住了。

周砚把另一只手也伸进窟窿里。

两只手握住陈翠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拉。

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照进黑暗,像手电筒,像探照灯,像太阳从井口升起。

黑暗开始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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