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旧疤留痕(2/2)
他走到灶台边,锅里还剩半锅萝卜汤。
他用勺子舀了一碗,端着走到门口,坐下来。
熊大从暗处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光头强,吉吉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们不可信。”
熊大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的对。”
“你也这么觉得?”
“我和翠花,我们是人变的。但我们变不回去了。我们的记忆是真的吗?我们的感情是真的吗?我们流的泪,是真的因为难过,还是因为程序设定我们在这个时候流泪?”
熊大看着自己的爪子,“我不知道。但我确定一件事——我不想死。不管是人是熊,是真是假,我不想死。我想活着。和你一起。”
周砚把碗递给熊大。
“喝汤。”
熊大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淡了。”
“没放盐。”
“翠花故意的?”
“她忘了。”
熊大喝完了整碗,把碗放在地上。
“明天我们去哪?”
“不去哪。就在这。等人来。”
“等谁?”
周砚看着夜空。
星星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
“等那个告诉我另一半在哪的人。”
熊大没有再问。
它靠过来,把巨大的身体蜷在周砚身边,像一只狗。
毛是硬的,扎脸。
但体温是暖的。
周砚靠在熊大身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来。
不管他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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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从爆炸变成了细碎的、低语的、像深夜聊天一样的状态。
“吉吉说李老板的电话不能接。但周砚接了。他知道后果,但他还是接了。因为他怕不接,李老板就不打了。不打了,就没人记得光头强了。”
“翠花说‘汤是真的’。这句话太重了。在这个真真假假分不清的副本里,一碗没放盐的萝卜汤,比任何规则都真实。因为味道骗不了人。”
“熊大说‘我不想死’。它不是作为角色说的,是作为人说的。一个被困在熊的身体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但确定自己不想死的人。这他妈就是活着。”
“等那个知道另一半在哪的人。会是谁?小狸?萝卜头?涂涂?还是——另一个光头强?”
“不管是谁,周砚都会等。因为他等了二十多年,不差这几天。”
星光下,周砚靠在熊大身上,睡着了。
安全帽歪在一边,露出额头。
额头上有一道疤——小时候磕的,磕在桌角上,缝了三针。
他爸带他去的医院。
他爸抱着他,跑得很快,喘得很厉害。
到了医院,他爸把他放在急诊室的床上,转身去挂号。
他回头看,他爸的背影在走廊尽头变小,转弯,不见了。
他以为他爸不要他了。
哭了很久。
后来他爸回来了,手里拿着挂号单,脸上全是汗。
“别哭。爸在。”
那道疤还在。
他爸不在。
但疤在。
疤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