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真身现世(1/2)
周砚走上二楼,走廊里的灯亮了。
不是昏黄的壁灯,而是明亮的白炽灯,把整条走廊照得像白天一样。
那些门上的玻璃窗后面是空的,没有小熊,没有小猫头鹰,没有贴在玻璃上的手。
只有203房间的门。
门上有三道爪痕。
一道深的,两道浅的。
深的划破了木头,露出里面的白色木茬。
浅的只有痕迹,没有伤到木头。
深的那个是熊大的。
它在这里被关过,用爪子拼命抓门,想出去。
浅的之一是熊二的。
它也被关过,但它力气小,抓不深。
另一道浅的是翠花的。
她也被关过。但她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挣扎没用。
所以她只抓了一下,然后就在角落里坐着,等。
等一个人来。
周砚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锁开了。
门推开。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紧紧的。但角落里坐着一个人——不是熊,而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短发,穿着围裙。
和玩具店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服,但她的眼睛不是玻璃珠,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棕色的眼睛。
她看着周砚。
“你来了。”
周砚没有说话。
“我等了你很久。从熊大被抓进来的那天起,我就在等你了。因为熊大说你一定会来。它说光头强不会丢下朋友。”
“你不是翠花的影子。”周砚说。
“我不是。我是翠花自己。不是影子,是本体。”
女人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她不是透明的,不是虚幻的,而是真实的、有温度的、会呼吸的。
“翠花不是母熊。”
女人说:“翠花是个人。她和你一样,是天选者。第一批天选者。狗熊岭副本的第一批。”
周砚的手握紧了油锯。
“我在狗熊岭失败了。变成了诡异,被团长画成了画,塞进了马戏团。熊大、熊二、铁掌大师、老鳄、拖拖、娜娜——它们都是人。都是失败的天选者。被画成了动物,被塞进了这个小镇,被忘记了。”
女人看着窗外的天空。
那些无脸的头颅还在飞,密密麻麻的,像一群候鸟。
“但你来了。你把团长杀了,把马戏团拆了,把镜子里的影子放出来了。你把我们一个一个地找回来。”
她转过身,看着周砚。
“现在,该把我找回来了。”
周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玩具店拿到的纸——画着没有脸的光头强、右下角写着“这是我”的那张。
他把纸展开,放在女人手里。
纸开始发光,金色的,和油锯上的光一样。
光从纸上蔓延到女人的手上,到胳膊上,到脸上。
女人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变形,而是“显形”。
她的轮廓更清晰了,她的颜色更真实了。
她不再像一个被画出来的人,而像一个真正的人——有血有肉,有温度,有心跳。
她笑了。
“谢谢。”
周砚看着她,然后问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愣住。
然后她哭了。
不是被迫的泪,不是被控制的泪,而是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忘记了很久终于想起来的泪。
“我叫……我叫陈翠。我是龙国人。我是……我是第一批天选者。我失败了,但我没有死。我在这里等了……等了多久?”
“很久。”
周砚说:“但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陈翠摇头。
“我不回家。我要和你一起。把所有人都找回来。”
周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
两个人走出203房间,走下楼梯,走出旅馆的大门。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空地上,所有人都在等。
熊大站在最前面,看到陈翠走出来,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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