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镜破规消(2/2)
周砚从她身边走过,没有看她。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你明天还来上课吗?”
“不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毕业了。”
周砚推开玻璃门,走进操场。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铁掌大师站在操场中央,闭着眼睛,虎掌收在身侧。
它的身体在发光——不是金色的,而是白色的,像月光,像雪。
光从它体内涌出来,像一件衣服被脱掉。
脱掉之后,铁掌大师看起来不一样了。
不是变了样子,而是更“实”了。
像一个原本模糊的人,突然对焦了。
它睁开眼睛,看着周砚。
“我的影子回来了。”
周砚点头。
“谢谢。”
“不客气。”
铁掌大师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着。老虎的身高和他差不多,肩膀和他差不多宽。
“下一站去哪?”
“旅馆。”周砚说,“翠花的影子在203房间。熊二曾经被关在那里,但翠花的影子比熊二更早就在那里了。”
翠花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在周砚面前。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203房间的门上有三道爪痕。一道是熊二的,一道是你的,还有一道——”
周砚看了一眼熊大,“是熊大的。你们三个都被关过。但熊大的影子在马戏团后台的画里,不在旅馆。”
翠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爪子,放在周砚的肩膀上。
“走。去拿回来。”
周砚转身,朝旅馆的方向走去。
身后,队伍跟着他。
比来时更长了。
因为铁掌大师的影子回来了,它走得更快了。
因为翠花知道自己的影子在哪里,她不再疑惑了。
因为熊二知道翠花要拿回影子了,它雕的那个木块——虽然还是看不出形状——但它一直在雕。
十道影子跟在十个人身后。
没有逃走,没有独立,没有背叛。
它们就安静地跟着,像一群终于找到了家的狗。
旅馆到了。
大门开着,那张“暂停营业”的纸条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新牌子,木头的,手写的:
“欢迎光临。请进。”
周砚推开大门,走进大堂。
前台站着那个女人——穿深蓝色制服、化了淡妆、眼睛像玻璃珠的女人。
她的眼睛现在是棕色的了,正常的,会转动的。
她看着周砚,笑了。
不是职业化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一个人终于等到了一直在等的人的笑。
“203房间的钥匙在墙上。你自己拿。”
周砚抬头,看到墙壁上挂着一排钥匙,铜质的,贴着房间号。
203的钥匙在最
他拿下钥匙,走上楼梯。
楼梯上的死老鼠不见了。
不是被人清理了,而是它自己爬走了。
台阶上有一道潮湿的痕迹,和早上那些穿花衣服的人留下的眼泪一样——咸的,凉的,只有咸没有苦。
那只老鼠也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