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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马戏夺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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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大指了指周砚的脚下。

周砚低头——影子不见了。

路灯的黄光照着他,但他的影子消失了,脚下空空荡荡,只有青石板。

“你的影子去找马戏团团长了。”

熊大的声音变低了,“它会在团长那里待到天亮,把你今天做的一切都告诉他。你走了多少步,看了哪些地方,和谁说过话,说过什么话——团长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周砚抬起头,看向马戏团的方向。

帐篷的门口,团长还站在那里,举着的手已经放下了,但脸上的笑容还在。

他的脚下,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蠕动——不是他一个人的影子,而是很多人的影子的聚合体,黑压压的一团,像一摊活着的沥青。

他的影子也在里面。

他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偷窥的、被侵犯的、像有人在你洗澡的时候掀开窗帘的感觉。

“怎么拿回来?”周砚问。

熊大看着他,棕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忍。

“你得走进马戏团。找到你的影子,把它拉回来。但你进去的时候,不能带着我,不能带着任何人的帮助。只能一个人。”

“规则四:不进入马戏团后台。”

“对。但你进去的不是后台,是表演区。规则没说不能进表演区。”

周砚看着熊大,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了一个和之前完全无关的问题:“熊大,你为什么在这里?”

熊大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不是说,你是光头强的碎片吗?你不是应该待在狗熊岭吗?为什么来到了这个副本?”

熊大坐回台阶上,两只前爪搭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夜空。

天空没有星星。

没有月亮。

只有一片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暗。

“因为光头强的故事不只发生在狗熊岭。”熊大说:“他去过很多地方。马戏团、小镇、甚至城市。每去一个地方,他就会留下一块碎片。而我——我是他的第一块碎片,也是最完整的一块。所以我能在不同副本之间走动。”

“其他碎片呢?”

“它们变成了别的。”熊大的声音更低了,“有的变成了规则,有的变成了道具,有的变成了——人。”

“人?”

“你还没遇到。但你会的。”熊大低下头,看着周砚,“这个副本里,有一个天选者不是人。她是光头强的碎片,变成了人形,混在天选者里面。她会帮你,也会害你。你要小心她。”

“她是谁?”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知道她的特征。”

熊大的眼睛变得认真起来,认真到周砚有些害怕,“她不会哭。因为光头强的碎片都不会哭。包括我——我流的眼泪,不是我的。是他的。他是一个想哭但是哭不出来的人,所以他的碎片替他哭。”

周砚想起狗熊岭的那个夜晚,熊大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

那不是熊大的眼泪。

那是光头强的眼泪。

一个在动画片里永远笑嘻嘻、永远倒霉、永远被骂、但从来没有哭过的男人的眼泪。

周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好。最后一个问题。”

“问。”

“你刚才说,我的影子会在团长那里待到天亮。那我现在进去马戏团,是不是就能看到它?”

熊大站起来,走到木屋门口,推开那扇棕色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屋里橙黄色的灯光涌出来,照亮了周砚的脸。

“你进去看到的,不会是影子。你看到的会是你自己。”

“什么意思?”

熊大没有回答。它走进木屋,从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周砚手里。

油锯。

银灰色的机身,黑色的手柄,锯链上还沾着狗熊岭的树屑。

他用过的,在上面刻了一道痕的那把。

周砚握住油锯的手柄,感觉到一阵温暖从掌心传遍全身。

不是温度的温暖,而是一种熟悉的、安心的、像回到家的温暖。

“去吧。”熊大说,“我在门口等你。”

“你不进去?”

“我不能进去。”熊大的声音很平静,“马戏团不接受我。因为我是——我是最像他的那块碎片。团长怕我。怕我想起太多事情,怕我坏了他的好事。”

周砚提起油锯,转身,朝着马戏团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木屋门口的台阶上,熊大坐在那里,两只前爪搭在膝盖上,像一尊雕塑。

但它朝他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意思是: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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