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马戏夺影(1/2)
和他的影子里那个姿势一样——举着一只手,食指指着他的方向。
马戏团团长。
高个子,穿着燕尾服,戴着高顶礼帽,脸藏在阴影里。
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到他的嘴——嘴角上扬,在笑。
他在等周砚。
不是“在守株待兔式地等着猎物上门”,而是“知道你会来,所以提前站在这里迎接你”的那种等。
周砚没有停下来。
他走过马戏团门口,走过团长身边,甚至瞥了一眼团长伸出的那只手——手套是白色的,但指尖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又像被什么液体浸泡过。
团长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举着手,笑着,任凭周砚从他身边走过。
因为他知道,周砚还会回来的。
所有进入环球诡镇的天选者,最后都会进入马戏团。
不是因为他们想进去,而是因为——规则会逼他们进去。
周砚穿过马戏团门口那条路,来到了那片空地。
空地比他下午看到的更大。白天看起来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晚上却像一片旷野,延伸向无尽的黑暗。
那根路灯立在空地中央,像大海上的一座灯塔,光芒所及之处,只有那一小块地方是亮的。
木屋在灯光下。
黄色的墙壁,棕色的木门,烟囱冒着烟——不是浓烟,而是细细的、白色的、像有人在里面生了一炉火,烟气顺着烟囱慢慢飘出来。
和狗熊岭的木屋一模一样。
熊大还坐在台阶上。
它看到周砚走过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个动作太人性化了,周砚差点笑出来。
但紧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熊大的身后,木屋的门开了。
门缝里探出两个脑袋。
一道棕褐色,一道浅棕毛色。
是熊二,还有翠花——正版马戏团的棕熊翠花。
周砚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动画片里,翠花是马戏团公认的台柱子,一头优雅温顺的棕熊,性情温柔善良,擅长跳舞、走钢丝,是马戏团里最温柔的存在。
可此刻木屋门口的翠花,和记忆里善良温顺的模样判若两熊。
粗壮的脖颈上层层缠绕着泛黄发黑的绷带,从下颌一直缠至胸口,绷带斑驳发硬,缝隙间渗出暗红浑浊的污渍,透着腐朽气息。
它双眼彻底异化,没有一丝眼白,漆黑瞳孔空洞死寂,像两颗冰冷无光的黑色琉璃珠。
它微微歪着脑袋,静静注视周砚,憨厚的熊脸上毫无神情,可那道冰冷空洞的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寒凉刺骨,仿佛在打量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熊二倒是很正常——至少看起来正常。棕色的毛,圆滚滚的身子,憨憨的表情,和动画片里一模一样。
但它的脖子上有一个项圈,黑色的,皮质的,上面挂着一个铜牌,刻着两个字:
“展品。”
熊大回头看了它们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声音不大,但熊二和翠花立刻缩了回去,木屋的门关上了。
熊大转回头,看着周砚,开口了。
声音是人的声线,和在狗熊岭森林深处那个夜晚一样,沙哑的、疲惫的、像很久没有喝过水的男人的声音。
“你来了。”
“我来了。”
“你瘦了。”
“才一天。”
“这里的日子,一天顶外面十天。”
周砚走到木屋门口,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熊大。它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你不进去?”熊大问。
“里面有什么?”
“你的床。你的被子。你的油锯。”熊大顿了顿,“还有你的安全帽。你头上戴的那个是旅馆的仿制品,正品在屋里。”
周砚摸了摸头上的安全帽。帽檐上的标签是新的,“光头强”三个字被胶带封着。他之前就怀疑这不是他那个安全帽,因为重量不对。
狗熊岭那个安全帽重得多,帽檐内侧有一道划痕,是他不小心刮到的。
这个没有。
“旅馆的东西不能要。”周砚说。
“对。”熊大点头,“旅馆的一切都是马戏团的延伸。前台那个人,客房服务那个人,楼道里的老鼠,都是马戏团放出来的探子。它们在试探你,看你有多警惕。”
“所以你让我出来找我自己的东西?”
“对。”
“你怎么知道我在旅馆?”
熊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周砚后背发凉的话:“我一直看着你。从你进副本的那一刻起,我就坐在这个台阶上,看着你从旅馆的窗户里探出头。”
“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你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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