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冒雨送医:少年誓言的坚定践行(1/2)
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砸在地上能溅起硬币大小水花的暴雨。风卷着雨水斜劈过来,路灯在水雾里晕出一圈昏黄的光,像被谁用脏抹布擦过一遍。
顾砚辞骑在那辆旧电动车上,左手紧紧夹着病历本,右手握着车把。校服外套早就脱了,裹在病历本外面,又用左臂死死压住,整个人只剩右边肩膀暴露在雨里。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子,衣服贴在皮肤上,冷得发僵。
他没抬头看天。
前面这条路他知道,左边第三根电线杆底下有个排水口常年堵着,每次下雨都积水。他提前减速,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斑马线时发出轻微打滑声,车身晃了一下。
后座的人动了动。
“别睡。”他说,声音不大,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快到了。”
沈知微靠在他背上,额头滚烫,呼吸短促。她没应声,只是无意识地往他背里缩了缩。一只手软软地搭在他腰侧,指尖已经凉了。
车停在电线杆前。
地上那滩水比平时深,浑浊的水面漂着树叶和塑料袋,倒映不出任何光。他没犹豫,下车,一手扶车,一手依旧护着怀里的病历本,抬腿跨过去。鞋踩进泥水里,发出“咕唧”一声。
他推着车走过去,一步,两步。
雨水顺着裤管往下淌,裤脚全黑了。他重新坐上车座,拧动把手,车灯照向前方医院大门。红绿灯在雨幕中模糊成色块,他盯着那个绿色,往前冲。
到了急诊楼门口,他把车随便停在屋檐下,连锁都没上。右手一捞,把沈知微从后座扶下来。她腿软,站不住,整个人往下滑。他左臂松开病历本,迅速揽住她腰,把她半抱半拖地往里带。
玻璃门自动打开。
冷气扑面而来,混着消毒水味。值班护士抬头看了眼,手停在键盘上。
“同学?”她问。
顾砚辞没理她,直接走到分诊台前,从怀里抽出病历本。封面干的,边角也没折,打开后一页页翻出来:体温记录、腹痛时间轴、初步诊断建议,全都清清楚楚写着。
“急性阑尾炎,三十九度二,持续腹痛六小时。”他语速平稳,“需要立即处理。”
护士愣了下,接过本子快速扫了一眼,立刻按铃叫医生。
保安从旁边走过来,挡了半步:“学生?家长呢?”
顾砚辞这才抬眼。
“我是她同学。”他说,“现在她是我的责任。”
他说完就往旁边让了让,没争没吵,动作干脆。但站姿没变——肩背挺直,一只脚微微前踏,像是随时准备再冲进去接人。
医生跑过来,翻开病历本快速浏览,点头:“送检查室!”
一群人推着移动床往里走。沈知微被抬上去时哼了一声,手指蜷了一下。顾砚辞跟了两步,在检查室门口被拦下。
“家属等在外面。”护士说。
他没动。
直到看见她躺平,氧气面罩戴上,心电监护仪亮起稳定的绿线,他才退后一步,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长椅。
衣服还在滴水。
他在长椅上坐下,先把外套脱下来,拧了拧袖口,又拧后背。水珠落在地砖上,很快积成一小片。他没管,把外套重新穿上,拉链拉到最顶,坐正。
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脊背挺得笔直。
像在学校礼堂听报告那样规矩。
可他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门缝底下透出一点白光,是检查室里开着灯。只要那光还在,他就坐着不动。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有人低声议论:
“那男生衣服都泡透了,还把本子护得这么好……”
“不是亲人吧?”
“可他签的是‘家属’。”
声音飘过来,又散了。没人靠近他,也没人再问话。
他闭了下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烧得脸通红,嘴唇干裂,书包掉在地上,自己蹲下去捡的时候,她忽然伸手抓住他袖口,力气小得像要断气。
还有更早之前,在教室外楼梯口,她捂着肚子蹲下,额头抵着墙,脸色发青。他路过,停下,问了一句:“要不要去医院?”
她摇头,说没事。
他不信,掏出手机打了辆车,结果她说打不起钱。他就说:“我垫。”
然后一路跟着她走到校门口,看见她站在雨里不动,伞也不打,书包抱在肚子上,像是怕碰疼什么地方。
他走过去,把自己的伞递给她。
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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