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对话。(1/2)
再进去是三天之后。
老陈说不能天天进,意识深处待久了人会乏,隔几天去一次正好。这三天里林夜该干嘛干嘛——修院子里的东西,跟白夜学拧螺丝,陪苏沐晴买菜。左眼闪了两三次,都在家里,不规律。他没刻意等,也没刻意躲。
第三天上午老陈来了,还是那套东西——线香、铜铃、麻绳。白夜搬了个凳子坐在院角,本子摊在膝盖上。苏沐晴站在屋门口,手里没端水,攥着一条毛巾。
“这次进去问清楚。”老陈把麻绳系在林夜手腕上,“它说的‘别的东西’,是在它里面还是外面。里面的话,是它自己长出来的。外面的话,是你意识里的东西渗过去的。两种情况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它自己长出来的,得靠它自己控制。外面渗过去的,得靠你控制。”老陈说,“问清楚了才能知道该谁使劲。”
林夜点头。他靠在枣树上闭上眼。
这次下沉比前两次都快。铃声没响几下他就到了。灰白色的地面,浅灰色的天,那团东西还在原地浮着。红光比上次又亮了一点,闪得也更有规律了。那团东西本身也大了一圈,边缘比上次圆润。
“我来了。”林夜蹲下来。
感觉传上来——知道。
“今天不聊家常。聊正事。”林夜说,“你说你周围有别的东西在变。是在你里面还是在外面。”
那团东西沉默了一会儿。传上来的感觉很模糊,像它在很努力地分辨什么。过了一会儿,它给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回答——外面。
“外面。什么意思。是我意识里的东西?”
传上来——不知道。它只能感觉到外面有东西在动,跟它不直接连着,但离得不远。那些东西在慢慢变,有时候快有时候慢。它不确定是自己影响了它们,还是它们影响了它。
“你受它们影响吗。”
传上来——有时候。那些东西动得厉害的时候,它会跟着动一动。不多,但能感觉到。
林夜在灰白色地面上坐下来。外面有东西在变,而且会影响到它。那那些东西是什么?他自己的记忆?情绪?还是别的什么?
“那些东西动的时候,你会怎么样。”
传上来——会跟着动。像水面上有船经过,水波传过来,它跟着晃一下。不难受,但会醒。
“醒了之后呢。”
传上来——看看。看看周围。没什么事就接着待着。
林夜想起小满说的话——黑猫有时候会醒,醒了就抬头看看,看看你还在不在。在的话就继续睡。跟这团东西说的对得上。
“那些外面动的东西,你怕不怕。”
传上来——不觉得怕。但会觉得不安。因为它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不知道的东西让它不安。
“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林夜说,“咱俩扯平了。”
传上来的感觉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有点像笑,但不太确定。
“行。我回去找人看看那些外面的东西是什么。”林夜说,“方老有仪器,能测你周围能量变化的。我之前不知道外面有东西在动。现在知道了,让他重点测那个。”
传上来——好。
“还有一件事。”林夜说,“你那个红光。我上次说了,它变亮了。我回去也会问。要是它有变化,你让我感觉到。”
传上来——好。
林夜又坐了一会儿。他想起一件事,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上次我说了,你要是有想说的随时说。我不嫌你烦。”
那团东西沉默了一阵。传上来的感觉比之前都长——它有时候会想,它为什么还在这儿。别的东西都走了,就剩它一个。它不知道留下有什么意义。林夜让它住下来,它住下来了。但它不知道自己住着干什么。它不干活,不帮忙,就在那儿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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