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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意识深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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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老陈带了一样东西——一根细麻绳,上面打了几个结。他把麻绳递给林夜。“进去之后把这个系在手腕上。绳子另一头我拿着。你要是走得太远,我拽一下绳子,你就停下来。别不当回事,我拽的时候你必须停。”

“铃不够?”林夜问。

“铃是听声音。绳子是直接拉你。”老陈把麻绳另一头缠在自己手腕上,“上次你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还行。这次我打算让你待久一点。时间长了你可能走神,铃不一定管用。绳子实在。”

林夜把麻绳系在左手腕上,打了个死结。

苏沐晴站在屋门口,手里端着水杯。她今天没去上班,请了假。林夜跟她说过不用请,她说“我请我的假,你管不着”。林夜就没再说了。

白夜还是站在院角。他今天手里多了个本子,说要把林夜进去之后的表现记下来。“我父亲当年也做过类似的事,”白夜说,“他那时候没人记录,出了问题全靠回忆。你这边有人记,以后万一有什么异常,翻本子就行。”

林夜觉得有道理。“那你记。”

老陈点了三根线香插在枣树底下,摇了第一下铃。林夜靠在树干上闭上眼。

铃声一响,他往下沉。

这次比上次快。灰色、深蓝色、灰白色的地面依次掠过,中间他没看到老刘头,也没看到年轻的自己。可能老陈换了条路,也可能他自己不往那些地方走了。他一直按着铃声的节奏往前走,直到铃声停了。

他站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前面几步远的地方,那团灰白色的东西还在。但和昨天不太一样——红光比昨天亮了一点,一闪一闪的,频率也快了一点。那团东西本身也稍微大了一圈,边缘不像昨天那么皱,光滑了一些。

林夜蹲下来。“我来了。”

感觉传上来——知道。

“红光变亮了。”林夜说,“你自己感觉到了吗。”

感觉停了一下,然后传上来——感觉到了。它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红光变亮的时候它有点不舒服,但不像疼,更像吃饱了撑的。

“吃饱了撑的。”林夜把这句话念了一遍,“你吃什么了?”

感觉传上来——不知道。可能是林夜进来跟它说话,它“吃”了这个。可能它自己待着的时候慢慢“吃”了周围的东西。不知道。

林夜盯着那团红光看了一会儿。红光闪得比他昨天看到的更有力了,节奏也稍微快了一点。他想起小满说的“星星”。昨天小满说是白色的,闪的时候像星星。今天红光变亮了。也许小满看到的“星星”就是这团红光。

“我今天想跟你聊点别的。”林夜在地面上坐下来,盘着腿,“我有个朋友,叫白夜。他父亲以前也是守夜人。他父亲身体里也住过东西,后来没撑住。白夜说,他父亲当年没日没夜地绷着,怕那东西闹,最后越绷越紧,崩了。”

感觉传上来——白夜的父亲。听林夜提过。

“你在我身体里住着,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你会不会也闹。”

那团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感觉传上来——不会主动闹。

“主动不会。被动呢。”

感觉传上来——不知道。

林夜笑了一下。“你倒是老实。”

感觉传上来——不是老实。是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传上来的感觉断了一下,好像那团东西在想怎么说。过了一会儿,感觉又传上来——它很小。但它感觉到自己周围有些东西,它控制不了。那些东西在长大。红光只是最明显的一个。还有别的东西在慢慢变化。它不确定会不会有一天,那些东西变得太大,它控制不了。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别的东西是什么。”

传上来的感觉模糊了。那团东西自己也不清楚。它只能感觉到,但说不出来。

“行。”林夜说,“你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告诉我。我可能感觉不到你在想什么,但你只要让我感觉到‘不对劲’,我就会进来。或者找方老、找老陈。我就在外面,离你不远。”

感觉传上来——好。

“还有一件事。”林夜说,“红光变大了。老陈说下次进来再看看。如果它再变亮,我就得找人看看怎么处理。你有意见吗。”

传上来的感觉有点犹豫。过了一会儿,感觉说——不想被处理掉。

“不是处理掉你。是处理红光。你还在。”

感觉又停了一下。然后传上来——那行。

林夜又坐了一会儿,跟那团东西聊了些不咸不淡的话。他讲了昨天白夜教他拧螺丝的事,讲了苏沐晴那个菜刀架到底修没修好。那团东西的反应很淡,但一直有——嗯、知道、行。林夜觉得像在跟一个话很少但耐心很好的老头聊天。

后来他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认识一个小姑娘,叫小满。她能看见你。她把你画成了一只猫。黑猫,蜷成一团,尾巴盖着鼻子。”

那团东西第一次有了比较明显的反应。传上来的感觉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像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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