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守梦人的帮助(2/2)
“我跟你说过话了。”林夜说,“上次我说让你住下。你说行。还记得吗。”
那团东西没有语言回应。但林夜感觉到了一种很微弱的感觉,从脚底下传上来,不,从身体里面传上来。一种“知道了”的感觉。不热情,也不冷淡,就是知道了。
“你里面那个红光是什么。”林夜问。
过了一会儿,一种感觉传上来——它也不知道。那红光不是它自己选择的,是本来就在的。
“你在这里面待着,闷不闷。”
感觉传上来——不闷。它很小,不需要太多空间。林夜每天动的时候它跟着动,林夜睡觉的时候它也睡。不闷。
“你怕不怕。”
感觉停了一下。然后传上来——不知道什么是怕。没有这个概念。
林夜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坐下来,盘着腿。那团东西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浮着,红光一闪一闪的。他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他坐在自己的意识深处,跟一团比拳头还小的东西聊天。要是被林阳看见了,肯定得问“哥你跟那玩意儿聊啥呢”。
“你那个红光,我不太放心。”林夜说,“我想知道它是什么。要是它变大了,或者变亮了,你得让我知道。我可能看不到,但你得让我感觉到。”
那团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感觉传上来——它不会主动去让红光变大。红光变大的时候,它自己也会难受。它跟林夜一样,不希望那玩意儿出问题。
“行。”林夜说,“咱俩在这件事上想的一样。”
感觉传上来——一样。
林夜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坐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自己跟这团东西的关系挺奇怪的。它在他身体里住着,每天跟着他,但他看不到它,它也看不到他。他们只能通过方知远的仪器、小满的眼睛、还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来互相了解。有点像住对门的邻居,住了好几年没见过面,忽然有一天坐下来聊了两句,发现没什么矛盾,还能凑合过。
铃声又响了一下。
老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差不多了。往回走。”
林夜站起来。那团东西没动,还是在原地浮着。
“我走了。”林夜说,“明天再来看你。”
感觉传上来——不急。
林夜转过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团东西还在原地,红光一闪一闪的。
铃声一下一下地响,他按着铃声的方向往回走。周围的灰色慢慢变了,又变成了深蓝色,又变成了灰蒙蒙的,最后变成了他熟悉的黑暗。他听到了院子里的风声,闻到了枣树叶子那种青涩的气味。
他睁开眼。太阳正照着枣树,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膝盖上。
老陈蹲在旁边,已经把铜铃收起来了。“怎么样。”
“挺好的。”林夜说,“跟它说了几句话。”
苏沐晴从屋门口走过来,蹲下来看他。“你脸有点白。”
“里面待了一会儿。有点累。”
“去躺会儿。”苏沐晴扶他站起来。
林夜靠在枣树上,看了一眼老陈。“老陈,那个红光是什么。”
老陈正在收线香的余灰,抬起头。“什么红光。”
“它里面有个红光。一闪一闪的。我问它是什么,它自己也不知道。”
老陈想了想。“红光……我在别人意识深处见过类似的东西。不一定一样,但可以做个参考。”他把铜铃放进布包里,“有些东西在里面待久了,会慢慢‘长’出一些自己的东西。不一定是坏东西,但它需要一个过程。你这个红光,可能是它自己长出来的。”
“跟它长出来的。”
“对。原来的东西走了,留下的残余还在慢慢演变。红光可能是演变中的某个阶段。”老陈把布包系好,“你下次进去再看看。如果红光变大了、变亮了,或者变规律了,告诉我。”
“行。”
白夜站在院角,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他走过来,看着林夜。“你进去待了多久。”
“不知道。感觉没多久。”
“快二十分钟。”白夜说,“我一直在看表。你进去之后坐在树底下一动不动。中间有几分钟你好像很放松,脸上没什么表情。后来你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就出来了。”
“皱了一下。”
“嗯。不知道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林夜想了想。“没遇到什么。就是聊了一会儿。可能是我自己皱眉,跟它无关。”
白夜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那天下午林夜睡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白夜在院子里修苏沐晴那个菜刀架。苏沐晴在厨房做饭,老陈走了,说下次进来之前提前一天通知他。
林夜走到院子里,在枣树底下站了一会儿。左眼没闪。
他在心里对那个东西说了一句话。
——今天聊得还行。明天再来。
过了一会儿,感觉传上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