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夜的忠告(1/2)
白夜是第二天一早的火车,但他没走成。
林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收衣服。苏沐晴昨晚洗的床单晾了一夜,早上干了,他一条一条叠好往屋里抱。手机在兜里震,他掏出来一看,是方知远的助理。
“林队,白夜在总部,说要见你。他说他火车改签了。”
“改到什么时候?”
“没改。他把票退了。”
林夜把床单往胳膊上一搭。“我马上来。”
到总部的时候,白夜坐在一楼接待室的长椅上,风衣还穿着,旁边搁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袋。他看见林夜进来,站起来。
“你不走了?”林夜问。
“昨晚想了一夜。”白夜说,“去找我父亲的墓,早晚都能去。你这边的事,过了这阵子可能就不好找了。”
“我这边什么事。”
“你接纳了残余,但它到底怎么在你身体里待着,你弄明白了吗。”白夜看着他,“你昨天进去跟它谈了话,出来觉得挺好。但你有没有想过,它跟你说了什么,你记住了多少。”
林夜没马上回答。昨天进意识深处,他确实跟那团残余有了某种交流。但说是“交流”,其实更像是他单方面说话,对方给了点反应。那点反应很模糊,他出来之后回忆,只能记得一种“安静”的感觉。具体内容——它表达了什么,想要什么,以后打算怎么办——他其实没弄清楚。
“我昨天问它想说什么。它没说话。”林夜说。
“它不会说话。”白夜说,“夜之主的东西我接触过。它们不靠语言。靠的是情绪和感觉。你昨天感觉到什么了。”
“安静。”
“安静是什么意思。”
“就是安静。不闹了,不吵了。像一个人终于被让进门,找了个角落坐下了。”
白夜听着,没评价。他低头想了一会儿,说:“我父亲当年也这样。他第一次跟身体里的东西接触之后,也说‘安静了’。他以为这就是成功了。结果过了三个月,那东西开始做梦。”
“做梦?”
“我父亲睡觉的时候,那东西动得最厉害。白天他醒着,那东西老实。晚上他睡着了,那东西就在他脑子里闹。不是要控制他,是它自己害怕。它在他身体里待着,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只有等他睡着了自己才能动一动。”
林夜想起昨天方知远说的“你在家的时候它动得最厉害”。家里是他最放松的地方。他放松了,那东西才敢动。和白夜说的“白天老实,晚上动”是一个逻辑,只是时间段不一样。
“你在暗示什么。”林夜问。
“我暗示的是——别以为它安静就是没事了。”白夜说,“你昨天进去谈了话,它安静了。但它今天安静,明天也安静,不代表它一直安静。你得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动,什么时候会闹。你得比它更了解它自己。”
林夜靠在接待室的桌子边上,想了想。“我昨天进去,感觉它很小。比我想的小得多。像一团快灭的火。”
“那就对了。小东西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白夜说,“大的东西你看得见,知道它什么时候来。小的东西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等你忘了它,它再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昨天进去谈的话,还不够。”
“远远不够。”白夜说得很平,“你跟它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然后呢。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每天都进去跟它聊聊天?你哪有那么多时间。你得想清楚——它是你身体里的租客,你不能天天盯着租客看。你得让它自己待着,但你得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闹。”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白夜这些话不好听,但有用。他昨天从意识深处出来之后确实有点松快,觉得“谈完了”“没事了”。白夜现在等于照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谈完了不代表结束了。
“你父亲当年怎么应对的。”林夜问。
“他没应对。他硬扛。晚上睡不好就少睡,那东西闹他就压着。压了三年,压不住了。”白夜说,“他犯的错是以为‘忍’就能解决问题。忍不是接纳。忍是把东西关在笼子里。笼子总有撑破的一天。”
“那什么才是接纳。”
白夜看了他一眼。“你问我?我要是知道,我父亲就不会死。”
林夜没再问。白夜也没再说话。两人在接待室里站了一会儿,外面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远了。
“我留下来是因为这个。”白夜说,“我帮不了你别的。进意识深处的事我不懂,我也不想进去。但我知道它闹起来是什么样。我父亲最后那半年,我全程看着。你要是在家里那东西动得不对劲了,你跟我说。我至少能告诉你‘这是它闹了’还是‘这是你多想了’。”
林夜看着白夜。这人穿着风衣站在总部一楼接待室里,旅行袋搁在脚边,嘴上说“帮不了别的”,实际上把自己的行程退了,留下来了。
“你不去找你父亲的墓了。”
“晚几个月去,墓又不会跑。”白夜说,“你身体里那个东西,你要是不弄明白,它真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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