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夜的来访(1/2)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夜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八月天穿风衣,在火锅店里格外扎眼。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服务员问了几次“几位”,他都没应,只是朝林夜这桌看。
林夜放下筷子。“你们先吃。我出去一下。”
苏沐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谁。”
“白夜。”
苏沐晴也放下了筷子。“他来了怎么不进来。”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林夜推开火锅店的玻璃门,白夜站在门外的人行道上,风衣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双手插在兜里。八月傍晚的风吹过来是热的,他这一身看着就闷。
“来了怎么不进去。”林夜说。
“不吃了。说几句话就走。”
“从北方赶过来的?”
“嗯。昨天到的。在总部问了你的事,方老说你今天进意识深处了。”白夜顿了一下,“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看你出来了才走的。刚才路过看见你们进火锅店。”
“你一直在外面等着?”
“没等多久。”
林夜知道他在说谎。方知远说的是“下午三点多结束”,现在快六点了。白夜至少在外面转了两三个小时。
“先进去吃点。”林夜说。
“不了。”白夜摇头,“我说几句话就走。明天一早的火车。”
林夜没再劝。他靠在火锅店门口的墙上,等白夜开口。
白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听说你要接纳残余。方老跟我说的。他说你选了不彻底清除,留着它。”
“嗯。”
“我父亲当年也想过这条路。”白夜的声音很平,“他试过跟夜之主的东西共处。没成。”
林夜没接话。白夜的父亲——老一代守夜人里最强的那一拨,最后没能扛住。白夜很少提这件事,提起来就是这种平平的语气,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怎么试的。”林夜问。
“硬扛。”白夜说,“他那个人,什么事都自己扛。身体里有东西,他一声不吭。该出任务出任务,该打诡异打诡异。扛了三年,最后失控了。”白夜看着林夜,“你跟他不一样。你至少知道自己扛不住的时候要找人。你身边有苏沐晴,有林暗,有方老。我父亲那时候谁都没有。他觉得找人帮忙就是认输。”
林夜听着。白夜说的这些他以前没听过。白夜的父亲在他印象里一直是个符号——上一代最强的守夜人,失败的教训。现在白夜站在火锅店门口,用这种平静得近乎冷淡的语气讲他父亲,林夜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的要沉。
“你今天专门跑过来,就是告诉我这个。”林夜问。
“不全是。”白夜把手从兜里掏出来,两只手在身前握了握又松开,“我来是想跟你说——别学我父亲。他失败了,不代表这条路走不通。他失败是因为他一个人走。你不是一个人。”
林夜看着白夜。这人以前说话从来不带“别”字,都是命令句,硬邦邦的。现在他说“别学我父亲”,语气里有一种林夜不太熟悉的东西。说不上是劝告还是请求。
“我知道。”林夜说。
“你知道,但你有时候会忘。”白夜说,“你跟我父亲有一个地方像——你们都觉得自己能扛。所以我来提醒你。进去了,跟它谈完了,出来之后别觉得这事就结了。它在你身体里,你得天天跟它过。不是谈一次话就完事的。”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白夜说的这一点他确实没认真想过。他今天进去跟残余谈了话,感觉还不错,出来之后有点松快。但白夜说得对——谈完了不代表结束了。残余还在。天天在。他得每天跟它相处。就像苏沐晴说的,它像一只睡觉的猫。猫不是谈一次话就走的。猫住在家里。
“谢谢你跑这一趟。”林夜说。
白夜摆了下手。“说完了。我走了。”
“你明天就走?”
“嗯。火车。”
“去哪。”
白夜没马上回答。他站在火锅店门口,火锅店里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把风衣的轮廓照得有点亮。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父亲的墓。之前不知道在哪。前阵子有人给我递了个消息,说在北边一个村子里。我准备去看看。”
林夜想起方知远说过白夜在找他父亲的墓。找了有一阵了。
“找到了跟我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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