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夜的来访(2/2)
“看情况。”白夜说,“找到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什么意思。”
“我父亲的墓要是真找到了,说明他确实死了。没找到之前,我还能当他在哪个地方活着。”白夜说完自己笑了一下,“矫情了。走了。”
他转身往街那头走。林夜叫住他。“白夜。”
白夜回过头。
“你父亲的事,你扛了多久了。”
白夜站在路灯底下,想了一会儿。“十几年吧。一直没跟人说过。今天跟你说这些,算头一回。”
“那你也别一个人扛。”
白夜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一声,比刚才那个笑稍微真了点。“你这话说得可真够直接的。”
“跟你学的。”
白夜没再说什么。他摆了摆手,转身走了。风衣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远,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林夜回到火锅店里。苏沐晴正在往锅里下白菜,看到他回来,问:“走了?”
“走了。”
“他专门跑过来的?”
“嗯。说几句话。”
苏沐晴没追问说了什么。林阳从锅里捞了块肉,嚼着说:“白夜这人挺怪的。来了不吃饭。”
“他有事。”林夜坐下来拿起筷子。
林暗在旁边问了一句:“他父亲的事有消息了?”
“有了。他明天去找。”
林暗没再问。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火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苏沐晴往林夜碗里夹了一筷子肉。“吃。别光说话。”
林夜低头吃肉。吃了几口,他忽然说:“白夜说他父亲当年也想走这条路。没走通。”
苏沐晴停了一下筷子。“那你怎么想。”
“他父亲是一个人扛。我不是。”林夜说,“他专门跑过来就是跟我说这个。”
苏沐晴点了下头。“那他说得对。”
林阳在旁边插嘴:“哥,你要是哪天觉得扛不住了,你说一声。我跟暗哥都在。”
林暗嗯了一声。
林夜看着他们,觉得今天这一下午加一晚上,听到的“我陪你”“我在”“别一个人扛”比过去一年都多。以前他觉得这些话是负担——别人说要陪他,他就得对别人负责。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别人说要陪他,他就好好让人陪。就这么简单。
“行。”他说,“哪天扛不住了我说。”
林阳嘿嘿笑了。“哥你这么说我还有点不习惯。”
“吃你的肉。”
那天晚上吃完火锅回到家,林夜站在院子里醒酒。他没喝酒,但火锅店闷了一身汗。苏沐晴在屋里烧水准备洗澡。他站在枣树底下,夜风吹过来比傍晚凉了一点。
他想起白夜说的话——“出来之后别觉得这事就结了。天天跟它过。”
他在心里对那团东西说了一句话。
——白夜说咱俩得天天过。你行吗。
左眼没闪。
但过了一会儿,他左眼眶里面有一种很轻微的感觉。像一只猫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接着睡。
林夜笑了一下。“行。你睡吧。”
他转身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