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下去(1/2)
小满走后的第三天,林夜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早上他起得比平时早。苏沐晴还在睡,他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客厅。桌上那枚蓝色徽章还搁在老地方,他拿起来翻到背面又看了一眼——“黑猫加油”。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猫”字的草字头还写反了。他笑了笑,把徽章放回去。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开始想事情。
他最近一直在想小满说的话。左眼里多了一个星星。比芝麻还小。不亮的时候看不到。亮的时候黑猫的尾巴会动一下。方知远说残余有波动,像心跳。苏沐晴说上个月就开始闪了。他自己能感觉到那个“闪”,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信息够多了。他不能再装不知道了。
以前他习惯等。等事情自己找上门,等敌人先动手,等局势明朗再决定。这套办法救过他的命,也害过不少人。去年剥离夜之影之后,他跟自己说过一句话——以后不等着了。该面对的就面对。
现在就是该面对的时候。
他站起来,给方知远发了条消息:今天过来,有事聊。方知远回得很快:下午两点。林夜回了个“好”。
苏沐晴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粥煮上了。她走到厨房门口,看他站在灶台前面搅粥,愣了一下。“你今天起这么早。”
“睡不着。”
苏沐晴没问他为什么睡不着。她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锅里。“粥稀了。”
“水放多了。”
“没事。多煮一会儿。”
两人站在厨房里,谁也没说话。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响。过了一会儿苏沐晴说:“你今天要去找方老。”
“嗯。”
“想好了。”
“想好了。”
苏沐晴没再问。她拿了两个碗从柜子里出来,放在台面上。“那吃完早饭我跟你一起去。”
林夜转头看她。“你在家歇着就行。”
“我不进去。”苏沐晴说,“我在总部楼下等你。你聊完了下来,我跟你一起回来。”
林夜想说不用,但看到她表情就知道说了也没用。他点点头。“行。”
下午两点,林夜到了总部。苏沐晴在楼下的长椅上坐着,手里拿了本书。林夜说“我上去了”。苏沐晴摆摆手,低头看书。
方知远在办公室等他。桌上还是三杯茶。林夜坐下来,看了那三杯茶一眼。“还是三杯。”
“习惯了。”方知远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今天想聊什么。”
“我想面对它。”林夜说。
方知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把杯子放下来,看着林夜。“说清楚一点。面对谁。”
“夜之主的残余。我身体里那点东西。”林夜说,“去年剥离之后我一直没管它。让它待着,假装它不存在。苏沐晴看到了,小满也看到了。我一直在等它自己消失,或者等它闹出什么事来再处理。不对。我应该主动面对它。”
方知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怎么面对。”
“我不知道。”林夜说,“所以我来了。你是专家。你给我方案。”
方知远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梁。“林夜,去年剥离之后我提过两个方案。第一个是彻底清除残余。你说不。第二个是观察等待。你选了第二个。”
“观察了快一年了。”
“嗯。观察结果是你体内残余非常稳定,没有威胁迹象。”方知远说,“但你说的对——稳定不等于无害。它一直待在那儿,你一直不去看它,它就永远是个‘未知’。未知的东西,平时不咬人,关键时候可能会咬。”
林夜点头。“所以我现在想去看它。”
方知远把眼镜重新戴上。“你要进自己的意识深处,跟它面对面。能接受吗。”
“能。”
“有风险。”
“你说。”
方知远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翻到其中一页。“去年剥离夜之影的时候,你的意识深处被打开过一次。那次之后那个‘通道’一直没完全闭合。你可以进去,但进去之后,你看到的东西可能不全是它——你自己的恐惧、记忆、情绪,都会混在一起。你得能分清哪个是它,哪个是你自己。”
“怎么分。”
“它很小。”方知远说,“夜之影剥离之后剩下的残余,能量级别不到原来的百分之一。你在意识深处看到它的时候,如果看到的是特别大的东西,那肯定是你自己的恐惧放大出来的。真正的它,会很小。”
“小到什么程度。”
“可能比小满说的还小。”方知远说,“你自己判断。看到最小的那个东西,就是它。”
林夜把这句记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方知远说,“进意识深处需要守梦人帮忙。我认识一个。明天我带你去。”
“守梦人。”林夜对这个人有印象。守夜人体系里最神秘的那一拨,专门管梦境和意识层面的异常事件。
“对。”方知远说,“他叫老陈。干这行快三十年了。他帮你进去,帮你在里面稳住。但跟它说什么、做什么,得你自己来。”
“行。”
方知远把资料合上。“林夜,我再问一次。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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