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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满的感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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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得挺好。”林夜说。

“老师也这么说。”小满翻到第四页,“这张是画你的。”

林夜凑过去看。画上是一个男人站在一棵树底下。男人的左边画了一个小黑团,蜷成一团,尾巴盖着鼻子,闭着眼睛。旁边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睡觉的猫”。

苏沐晴探头看了一眼,笑出了声。林夜看着那团小黑猫,不知道该说什么。

“画得挺像。”他最后说了一句。

“本来就是。”小满把本子收起来。

林婉清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她开口了:“小满,跟林夜哥哥说你在学校还学了什么。”

小满想了想。“学怎么不被别人的恐惧影响。老师说,能看见异常的人容易被别人的情绪带着走。要学会‘站住’。”

“怎么站住。”林夜问。

“就是——别人害怕的时候,你自己不能害怕。你一害怕,他的恐惧就会跑到你身上来。”小满说得很清楚,“老师说,要先把自己的脚站稳,再去帮别人。”

林夜听着,觉得这套说法跟他这些年摸索出来的经验对得上。只是他花了很久才明白的事,小满在学校里就已经在学了。

“你学得怎么样。”他问。

小满伸出右手,手掌摊开,五指张开。“我能站住五秒。老师说目标是一分钟。”

“五秒不少了。”林夜说。

“不够。小鹿能站半分钟。”

“她练得早。你刚去。”

小满点了点头,好像接受了这个说法。她拿起第三块西瓜,吃了一口。吃完之后她忽然说了一句:“林夜哥哥,你左眼里面有东西。”

林夜拿着西瓜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东西。”

“很小。比黑猫还小。白色的。一闪一闪的。像——像星星。”小满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它不经常亮。偶尔亮一下。”

林夜把西瓜放下。“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刚才。你低头切西瓜的时候。它亮了一下。”小满说,“以前没有。以前你左眼里面只有黑猫。现在多了一个星星。”

苏沐晴放下手里的瓜皮。她没说话,但林夜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绷起来了。

“小满。”林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那个星星,它亮的时候,黑猫在干嘛。”

小满歪着头又看了一会儿。“黑猫没动。在睡觉。星星亮的时候,黑猫的尾巴动了一下。就一下。”

林夜没说话。他在脑子里把目前的信息拼在一起。方知远的仪器测到残余有微弱波动。苏沐晴说左眼偶尔闪。小满看到左眼里多了一个“星星”,闪的时候黑猫会动一下尾巴。方知远说残余可能在确认他还在不在。小满说黑猫有时候会醒,醒了就抬头看看他在不在,在的话就继续睡。

但那个“星星”是什么。

“小满,那个星星一直都在吗。还是一闪就没了。”

“一直在。但不亮的时候就看不到。”小满说,“它很小。比芝麻还小。”

林夜抬起手摸了摸左眼眶。他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方知远的仪器能测到能量波动,小满能看到视觉影像,他自己能感觉到它“闪了一下”。三个人三种感知方式,拼出来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拼不全。

“林夜哥哥,你别担心。”小满忽然说。

“嗯?”

“那个星星不坏。”小满说,“它不像会咬人的那种。它和黑猫待在一起,黑猫没躲它。黑猫要是觉得它坏,早跑了。”

林夜看着小满。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一件很简单的道理。黑猫不躲星星,所以星星不坏。这逻辑谈不上科学,但听着让人踏实。

“行。”林夜说,“我不担心。”

小满笑了,拿起最后一块西瓜啃。

那天下午,林夜送小满和林婉清到巷口。小满走出去几步又跑回来,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个徽章,蓝色的底,上面画着一只猫,蜷成一团。

“学校发的。”小满说,“每个学生都有一个。我的那个是绿色的。这个蓝色的给你。”

林夜接过来看了看。猫画得圆滚滚的,尾巴盖着鼻子,闭着眼睛。跟她在本子上画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身上有一只。”小满说,“你留着。想它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林夜把徽章攥在手里。“好。”

小满跑回林婉清身边,回头冲他摆了摆手。林夜站在巷口,看她们走远了,低头把徽章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很小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黑猫加油。”

林夜笑出了声。

回到家,他把徽章放在了客厅桌上。苏沐晴站在旁边,看着那枚徽章。“她说左眼里有个星星。”

“嗯。”

“你不害怕?”

林夜想了想。“不害怕。”他说,“小满说星星不坏。黑猫没躲它。我信她。”

苏沐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我也信她。”

那天晚上林夜躺在床上,把徽章放在枕头边上。他闭上眼,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你里面那个星星是什么。

他没指望有回答。果然也没有。

但他左眼闪了一下。

很轻。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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