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诡异复苏:守夜人纪元 > 第2章 左眼

第2章 左眼(2/2)

目录

她递给林夜一个,自己咬了一个。两人站在枣树底下吃西红柿,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流。林夜咬了一大口,嚼着,抬头看了一眼枣树。没闪。他已经不指望了。

“苏沐晴。”

“嗯。”

“你说它会不会是怕生。”

“什么。”

“那东西。”林夜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左眼眶,“你注意它的时候它就不出来。我使劲看枣树的时候它不闪。我早上刚醒,迷迷糊糊的时候它就闪。昨晚我吃饭的时候没想它,它就闪了。”

苏沐晴嚼着西红柿想了想。“那你别找它。让它找你。”

“怎么让它找我。”

“不管它。”苏沐晴说,“你该干嘛干嘛。它想说话自己会说。”

林夜觉得这话有道理。他今天上午一直在“等”它闪,结果一次没闪。这东西好像见不得人盯着它看。

他决定不找了。

下午他补了那个说要修一直没修的院门合页。苏沐晴在屋里翻旧衣服,翻出一堆穿不上的要捐。两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提左眼的事。林夜蹲在门口拧螺丝,嘴里叼着根钉子,拧了一会儿发现螺丝滑丝了,骂了一句。苏沐晴在屋里问“怎么了”。他说“没事,滑丝了”。

他又找了颗粗一点的螺丝换上,这回拧住了。他站起来推了推门,开合顺畅,没声音。他满意地拍了拍门框,回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左眼闪了。

闪的时候他正在看那棵枣树。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刚才从门口往院子里看的时候,视线扫过了枣树。就扫了一下,没盯。

林夜站在门口,回忆刚才那一瞬间。螺丝拧好了,他心情好,推开门试了试,很顺。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他看的是整个院子——院子尽头是那棵枣树,但他在看整个院子,视线没有停在枣树上。

他在看“家”。

那个“家”里面包括枣树,包括院子,包括屋子,包括屋里正在翻衣服的苏沐晴。

“苏沐晴。”他喊了一声。

“干嘛。”

“我又闪了。我看院子的时候闪的。没专门看树。”

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件旧外套。“看院子?”

“我修好门,回头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整个院子。”

苏沐晴把旧外套搭在胳膊上,想了一会儿。“整个院子……你平时放松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在家的时候。”

“对。你放松的时候是在‘家’的时候。你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院子,闪了。你昨晚坐在树底下吃饭,闪了。今天上午你盯着枣树看,没闪。因为‘盯着枣树’是你给自己找的活儿,不是放松。”

林夜听着,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盯枣树是任务,不是放松。看院子是放松。

“那它闪的意思是什么。”林夜问。

“不知道。但你放松的时候闪,说明它在等你放松。”苏沐晴说,“它在等你‘在家’。”

“在家。”

“嗯。你想想,夜之影在你身体里待了那么久。它一直跟着你——你紧张它紧张,你扛事儿它跟着扛。去年它走了之后留了一小点,这一点可能从来没放松过。你在家它才敢动。”

林夜站在院门口,看着自己的院子。枣树在墙根底下站着,叶子绿得透亮。苏沐晴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拎着那件旧外套。

“那我今天下午在家待着。”林夜说,“不去总部了。”

“本来也没让你去。”

“我把那堆旧衣服收拾了。”

“你会收拾?”

“会。叠衣服谁不会。”

苏沐晴看了他一眼。“好。你叠。叠不好我重叠。”

那天下午林夜在家叠了一下午衣服。叠得确实不太好,t恤领子歪的,裤子对折对不齐。苏沐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叠的重新叠了一遍。林夜又叠了一遍,这回好点了。

叠衣服的时候他没再注意左眼。没想它,也没等它。叠到第三件的时候它闪了一下,他没停手,继续叠。闪就闪了,不耽误叠衣服。

到傍晚的时候,林夜发现一件事。他今天一共闪了三次。早上刚醒一次,修完门看院子一次,叠衣服的时候一次。三次他都在做“家里的事”——醒来、修门、叠衣服。没有一次是在“研究”那东西。

苏沐晴煮了面条。两人坐在枣树底下吃。林夜吃着吃着,忽然说:“它在等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我还没想明白。但它一直在等我‘放松’。说明它不想在我紧张的时候跟我说话。”林夜放下筷子,“它不想吓我。”

苏沐晴喝着面汤,放下碗。“那它还挺讲礼貌。”

林夜笑了。“嗯。挺有礼貌。”

那天晚上他没再等左眼闪。该洗澡洗澡,该躺躺。苏沐晴靠在床头看书,他躺在她旁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苏沐晴。”

“嗯。”

“你说它会不会只是想说‘谢谢’。”

苏沐晴从书上抬起头看他。“谢什么。”

“我让它住下来了。”林夜说,“去年我可以把它彻底清掉。方知远给了方案,让我把残余也剥离出去。我选了留下它。它可能想说谢谢。”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把书合上放在床头。“那你接受它感谢了吗。”

“我说‘行,你说,我听着’。”

“那就行了。”苏沐晴关了台灯,躺下来,“它说了。你没听见而已。它也许不需要你听见。它只需要你让它说。”

林夜在黑暗里眨了眨眼。左眼没闪。但他觉得眼眶里面有点暖。

“睡觉。”苏沐晴翻了个身,“明天你做饭。”

“我做饭不好吃。”

“那你学。”

林夜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摸了摸左眼眶,手放下来的时候碰到了苏沐晴的头发。她没动。他也没动。就这么睡着了。

后半夜他做了个梦。梦里他站在枣树下,树上结满了红枣,密密麻麻的。老刘头站在树底下伸手够枣,够不着,回头冲他笑。林夜想走过去帮他够,脚却动不了。老刘头说“不急,枣还得再长一阵”。林夜说“刘叔,我秋天去看你”。老刘头说“我知道。你先把你那院子拾掇好”。

林夜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苏沐晴还在睡。他躺着没动,把梦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然后他慢慢笑了一下。

“行。”他很小声地说,“我拾掇院子。”

左眼没闪。

但林夜觉得它听见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