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回来了(1/2)
册子印出来那天是七月二十三日。
白夜找的印刷路子,城南一家小印刷厂,老板姓孙,以前欠白夜人情。说是人情,其实就是白夜帮他处理过一次诡异残余,没要钱。孙老板这次也没要钱,只收了纸张和油墨的成本,印了五百份,印了一整夜。苏沐晴早上去拿的时候,册子还带着油墨味,纸页翻起来有点黏。她翻了几页,确认内容没错,然后搬上赵铁军的货车,拉回了据点。
封面是白纸黑字,标题很直白:“他们是谁——九个被诡异伤害过的人的故事”。翻开第一页是陈河画的画,一个站着的人,线条粗,但很有力。后面九页是九个人的故事。苏沐晴昨晚写了一个通宵,每个故事一页,短,但清楚。陈河的故事里写他以前是画画的,改造之后手抖了,画不好,但他还在画。周姐的故事里写她能隔绝声音,菜市场有人吵架的时候她帮人把噪音隔了。刘姐的故事里写她能看见骨头,帮过一个摔断腿的孩子正骨。小凯的故事里写他能在黑暗里看到东西,晚上帮邻居找过走丢的猫。老吴、小徐、张姐、老李、小英,每个人都有一页。
最后一页是方知远。苏沐晴写得很短。只写了他研究被诡异改造过的人三年,写了他说“那些东西是伤痕,不是武器”,写了他把资料交出来,写了他被总部清理派带走。没有写“他可能已经死了”。但每个看到的人都会想到。
苏沐晴把册子搬进厂房,赵铁军已经在安排发放了。林暗林阳各带一队人,分头去报社、电台、学校、社区。白夜联系了几家愿意收的报社,说“先发册子,后发新闻稿”。赵铁军说城南菜市场那边人多,可以摆个桌子直接发。
“我也去。”林夜从房间里走出来说。
苏沐晴转头看他。他站在厂房门口,穿着一件干净衬衫,袖子卷到手腕上面。他的脸色这几天好了不少,白夜说侵蚀度稳定,身体在恢复。但他还是瘦,颧骨突出来,衬得眼睛很深。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弯曲。阿核在动。
“你留在据点。”苏沐晴说。“我和赵叔去发。”
林夜看着她。“我不是去发册子。我去找秦守。册子印出来了,得让他知道。让他传给龙飞。龙飞在总部内部提这件事。册子比新闻稿管用。新闻稿是记者写的,册子是九个人自己的故事。龙飞拿到册子,在内部会议上念。清理派压不住。”
苏沐晴看着他。他说的有道理。龙飞在总部内部需要弹药。册子就是最好的弹药。但她不想让他出去。总部还在追他,何进虽然暂时没来,但清理派随时可能动手。
“你去秦守那里。然后回来。不跑别的地方。”她说。
“不跑。”林夜说。“说完就回来。”
“让林阳跟你去。”苏沐晴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林夜看着她。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好。”
苏沐晴和赵铁军带着册子去了城南菜市场。刘姐和周姐跟着。她们站在菜市场门口,把册子递给路过的人。有人接过去翻了翻,有人问“这是什么”。刘姐就把自己半透明的手伸出来,说“我就是这里面写的其中一个”。有人愣住了,有人往后退了一步,但更多的人凑过来看。
一个老太太接过册子,翻了翻,抬头看着刘姐。她伸出手,摸了摸刘姐的手。刘姐没有缩。老太太说“不碍事”。刘姐笑了。苏沐晴站在旁边看着,胸口暖了一下。
她把册子递给一个年轻男人。男人翻了翻,看到陈河那页的时候停住了。他问“这个画画的在哪里”。苏沐晴说“在城北废品站,但现在在据点,安全”。男人说“我认识他。他以前给我修过收音机。修好了没要钱”。苏沐晴说“他现在在据点。安全”。男人说“你们做得对”,把册子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到下午的时候,五百份册子发完了。苏沐晴回到据点,腿站酸了,嗓子也说哑了。她走进厂房,看到林夜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椅子上,林阳站在旁边。
“秦守看了册子。”林夜说。“他说他会传给龙飞。龙飞拿到之后会在内部会议上念。秦守说这次清理派压不住。册子上的故事太具体了。有名字,有脸,有画。清理派说这些人危险,但看到这些故事的人不会信。”
苏沐晴在他旁边坐下来。“那就好。”
“还有。”林夜说。他的声音低了一点。“秦守说方知远的事。龙飞查到了。方知远被带到了总部在城北的一个临时关押点。人还活着。”
苏沐晴的心跳了一下。“还活着。”
“活着。”林夜说。“但清理派打算转移他。转移去哪里不知道。龙飞说如果能在转移之前把人截下来——”
“截下来。”苏沐晴看着他。“你要去。”
林夜看着她。“秦守说他能搞到关押点的位置。龙飞说转移时间在三天后。三天后,方知远会被转到总部去。到了总部,就再也救不出来了。”
苏沐晴沉默了几秒。她看着林夜的脸。他的表情很平。但她知道他决定了。方知远把资料交给他。方知远说“这些东西比我的命重要”。方知远现在被关着。三天后要被转走。林夜不会坐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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