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黑色消散(2/2)
苏沐晴点头。“我去做。白夜有印刷的路子。赵叔能跑腿。你把九个人的故事整理出来。我来写。”
林夜看着她。“你写。”
“我写。”苏沐晴说。“你跟我说他们的故事。我记下来。写成册子。让所有人看到他们不是怪物。”
林夜点头。他看着自己的左手。手指弯了一下。连续弯了两下。苏沐晴猜那是“好”。但林夜说“它说可以”。
“阿核同意。”苏沐晴说。
“嗯。”林夜说。“它说它也想帮忙。”
“它怎么帮忙。”
“它说它可以动手指。让我知道它在。让我不一个人。”林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说它替我站着的时候,它一个人。现在它不想一个人。”
苏沐晴看着林夜的左手。那根手指在轻轻弯曲。很慢。很稳。她伸出手,把林夜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它不一个人。”她说。“你在这里。我在这里。”
林夜的手指动了一下。幅度很大。像是在用力点头。
当天下午,苏沐晴开始写册子。她把九个人的故事一个一个记下来。陈河说他被诡异改造之前是画画的。改造之后手抖了,画不好。但他还在画。周姐说她能隔绝声音,之前有人在菜市场吵架,她帮人把噪音隔了。刘姐说她能看到骨头,帮过一个摔断腿的孩子正骨。小凯说他能在黑暗里看到东西,晚上帮邻居找过走丢的猫。老吴说他能在有毒环境里呼吸,之前化工厂泄漏,他进去关过阀门。小徐说他皮肤会变色,小时候被人笑是变色龙。张姐说她手能发热,冬天给人暖手。老李说他耳朵好使,能听到远处的声音,帮人找过走丢的孩子。小英说她能看到诡异残余的位置,之前带人避过危险。
苏沐晴写了一个通宵。第二天早上,她把稿子给林夜看。林夜坐在椅子上,一页一页翻。他的左手放在稿子上,手指跟着眼睛走。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下来。
“你写了方知远。”他说。
“写了。”苏沐晴说。“最后一页。写了他研究三年。写了他把资料交给我们。写了他被抓。”
林夜看着那页。他的手指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
“阿核说好。”他说。
苏沐晴把稿子收好。“我让白夜去印。印五百份。赵叔找人发。发到报社、电台、学校、社区。能发多少发多少。”
林夜点头。他站起来。“我去找秦守。让他把方知远被抓的事传给龙飞。龙飞在总部内部可以提这件事。让清理派知道我们知道了。”
苏沐晴看着他。“你身体行吗。”
“行。”林夜说。“我不跑。我就去找秦守说话。”
苏沐晴看着他走出房间。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动。阿核在跟着他。它一直在跟着他。苏沐晴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阿核说的“我不想一个人”。现在它不是一个人了。林夜也不是。她也不是。他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