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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红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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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定在六月二十八日。

前一天晚上,苏沐晴没怎么睡。她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画面。九个人站在分部广场上,面对所有人。报社的记者,电台的录音机,路过的市民。她不知道会来多少人。白夜说联系了三家报社和两家电台,都答应派人来。但苏沐晴心里没底。万一没人来呢。万一总部提前得到消息,派人来阻止呢。

她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很轻,像是有人在说话。她走到林夜房间门口,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

林夜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左手举在面前,掌心朝上。他在跟谁说话。

“——你说你替我站着。”林夜的声音很低。“我回来了。你可以歇了。但你要是想醒,也可以。我不拦你。”

苏沐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林夜把手放下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圈印痕在月光里很淡。他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你想说话的时候就说。我听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林夜笑了一下。嘴角先动,眼睛跟着弯。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

“晚安。”他说。

苏沐晴轻轻把门关上,回到自己的行军床边。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刚才林夜是在跟阿核说话。他每天晚上都这样。苏沐晴知道。她撞见过好几次了。林夜每天晚上睡觉前会跟阿核说几句话。有时候说白天干了什么。有时候说苏沐晴做的菜太咸了。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举着手看一会儿。

苏沐晴闭上眼睛。明天展览。她得睡。

六月二十八日,早上八点。

华东分部的广场上摆满了东西。赵铁军带着林暗林阳搬了一上午,在广场中间摆了十几张桌子。桌上放着方知远笔记的复印件。每一份复印件旁边放了一幅画。陈河画的。画上是被改造过的人。站着的人。

广场四周贴了海报。白夜写的。很简短。“他们不是怪物。他们是人。被诡异伤害过的人。请来看看他们的故事。”

九个人站在广场上。陈河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周姐把头发梳整齐了。刘姐把半透明的手放在身前,没有藏。小凯站在她旁边,眼睛不躲了。老吴、小徐、张姐、老李、小英、老赵,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没人说话。但也没人躲。

苏沐晴站在广场边上。她看到报社的记者来了,扛着相机和录音机。市民也来了,三三两两的,站在广场外围看。人比苏沐晴预想的多。她深吸了一口气。

九点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广场上聚集了几十个人。有人在看方知远的笔记复印件。有人在看陈河画的画。有人在跟九个人说话。苏沐晴看到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走到刘姐面前,指着刘姐半透明的手问:“阿姨,你的手为什么这样?”刘姐蹲下来,笑着说:“阿姨受过伤。但还能用。”小女孩伸出手,摸了摸刘姐的手。她妈妈有点紧张,但没拉开。

苏沐晴站在旁边看着。她想起小满说过的颜色。如果小满在这里,她会看到什么。刘姐的情绪是什么颜色。小女孩的呢。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应该是暖的。

十点左右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人挤进了人群。苏沐晴认出了他。秦守。他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广场上的九个人。他的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方,颧骨很高。苏沐晴走过去。

“秦守。”她说。“你来了。”

秦守转过头来看她。“龙飞让我来的。他说总部的清理派已经派人来阻止展览了。还有二十分钟到。你们得快。”

苏沐晴的心跳了一下。“多少人。”

“五六个。行动队的。带队的是总部直接派来的。不是之前那个。”秦守说。“你们现在开始。趁他们没到,把话说完。把人给所有人看到。等他们到了,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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