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在这里等你(2/2)
苏沐晴站起来,走回林夜旁边。林夜睁开眼看她。“怎么了。”
“小满说阿核在动。”苏沐晴说。“很慢。像是翻身。”
林夜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他把手翻过来,看着那圈印痕。看了一会儿,他把手按在胸口上。按了一下。
“它在就好。”他说。声音很轻。
那天晚上,苏沐晴没睡。
她坐在厂房角落的椅子上,看着林夜。林夜躺在行军床上,白夜让他休息。他睡得不沉,偶尔翻身,偶尔皱一下眉。苏沐晴看着他的脸。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胡茬没刮。但他睡着了。真正的睡着。呼吸平稳,胸膛起伏。
她想起十几天前,她守着一具空壳,和他说话。说红烧肉,说流浪猫,说枣树开花了。那时候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现在他躺在那里,呼吸着,睡着,心脏在跳。她不需要和他说话了,他听得到。但她还是想说点什么。
“林夜。”她小声叫了一声。
他没有醒。但他的手在被子里动了一下,像是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苏沐晴走过去,把手伸进被子里,找到他的手。她握住。林夜的手指收拢了,攥住了她的手指。他没醒。但他的手攥着她。
苏沐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的手被林夜攥着。她没抽出来。她坐了一会儿,听着他的呼吸声。厂房外面,虫叫得很响。六月底的夜,很热。但她没觉得热。她的手在林夜手里,很暖。
第二天早上,林夜醒的时候,苏沐晴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手还攥着她的手。他没有动。他侧过头,看着苏沐晴趴在床边的侧脸。她的头发散在手臂上,脸上有压出来的印子。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把她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苏沐晴动了一下。她睁开眼,看到林夜在看她。
“你醒了。”她说。
“嗯。”
“饿不饿。”
“饿。”
苏沐晴站起来。她发现自己的手还攥在林夜手里,抽了一下。林夜没松。她低头看他。
“我去给你打粥。”她说。
林夜看着她的手。他松开了。苏沐晴把手抽回来,手指有点僵。
“红烧肉。”林夜说。
“早上吃什么红烧肉。”
“那晚上吃。”
苏沐晴瞪了他一眼。林夜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是硬挤的。嘴角先动,眼睛跟着弯。眼角有纹路。苏沐晴看着那个笑,胸口松了一下。
“晚上再说。”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林夜躺在那里,看着她。他的眼神跟着她走。她走到门口,他就看到门口。她停下来,他就停下来。
“我很快回来。”她说。
“嗯。”
苏沐晴走出去了。林夜躺在行军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把左手抬起来,放在眼前。那圈印痕在晨光里很淡。他看着那圈印痕,看了几秒。
“阿核。”他说。声音很小。
印痕没有变化。但他的无名指微微动了一下。他自己没有动。是手指自己动的。很轻。像是一个人在睡梦中蜷了一下手指。
林夜把手放下来,放在胸口上。
“慢慢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