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白夜的信(1/2)
九月二十八日,华东分部。
林夜一夜没睡。崔成浩昨晚发来的那条消息——“方建明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龙飞的”——像一颗钉子钉在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方建明是陈国栋的人,至少表面上是。但他在临死前没有打给陈国栋,没有打给家人,没有打给任何他应该打给的人。他打给了龙飞。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林夜放弃睡觉,起来洗了把脸,坐在床边发呆。窗外一片漆黑,枣树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墨羽蹲在窗台上,没有睡,橙黄色的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偶尔它的头转动一下,像雷达在扫描。
手机亮了。一条新消息,没有号码显示。林夜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已经太久没有收到白夜的消息了。上一次是陈国栋约他在仓库见面,再上一次是在帝都的时候。白夜像幽灵,出现的时候带来真相或谎言,消失的时候不留痕迹。
“守夜人高层要对你动手。离开帝都。”
林夜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这条消息不是第一次发了——在帝都的时候,他收到过一模一样的短信,也是白夜发的。但这一次,他已经不在帝都了。他在华东,在自己的地盘上,在赵铁军的保护下。白夜知道他已经离开了帝都,为什么还要说“离开帝都”?
林夜打字回复:“我已经离开帝都了。”
“不够远。离开守夜人。”
林夜的手指收紧了。离开守夜人。不是离开帝都,是离开守夜人。白夜——或者说陈国栋——在劝他脱离这个组织。不是因为他犯了错,不是因为他能力不够,是因为守夜人高层要对他动手。
“谁要对我动手?”林夜问。
“龙飞。”
“证据。”
“方建明的电话。”
林夜的心跳加快了。方建明的电话——那个打给龙飞的最后一个电话。陈国栋知道这件事,崔成浩也知道这件事。方建明在死之前给龙飞打了电话,只有十一秒。十一秒能说什么?也许什么都说不了。也许只够说一句话——“我不行了。”或者“对不起。”或者“你答应过我的。”
“十一秒不够交代后事。”林夜打字,“方建明打电话不是为了说话,是为了留下记录。”
陈国栋没有回复。
林夜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通话记录是证据。方建明知道自己在死之前打的最后一个电话会被调查。他把电话打给龙飞,不是为了求救,是为了栽赃。”
又等了五分钟。陈国栋终于回复了:“你很聪明。但聪明救不了你。”
“什么能救我?”
“离开。”
林夜把手机放在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还是黑的,但东方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墨羽从窗台上飞起来,落在林夜的肩膀上,用喙啄了啄他的耳朵。
“我知道。”林夜说,“他在说实话。”
墨羽叫了一声。
“但他说的实话,不一定对。”
墨羽又叫了一声。
“我需要证据。不是他说的话,是能放在桌上的证据。”
墨羽没有再叫,只是蹲在林夜的肩膀上,安静地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早上,林夜去找了赵铁军。
赵铁军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张华东分部的区域地图,上面用红色记号笔标注着几个位置。他手里拿着那根没点燃的烟,正在盯着地图上的某个点。看到林夜进来,他抬起头,把烟叼回嘴里。
“这么早?”
“没睡。”
赵铁军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塑料凳。林夜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白夜的消息,递给赵铁军。赵铁军接过手机,看完,沉默了很久。他把手机还给林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下。
“他说的‘守夜人高层’是谁?”
“龙飞。”
赵铁军的手指停了一下。“证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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