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白夜的信(2/2)
“方建明死前的电话。”林夜看着赵铁军的眼睛,“方建明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龙飞的,通话时长十一秒。陈国栋说这是龙飞要对我动手的证据。但我想不通——方建明的电话,怎么能证明龙飞要对我动手?”
赵铁军沉默了一下。“也许不是证据,是信号。方建明打电话给龙飞,不是告诉龙飞什么,是让别人知道龙飞接到了他的电话。通话记录会留下来,调查组会看到。看到的人会想——方建明为什么在临死前给龙飞打电话?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龙飞在方建明的死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所以方建明在栽赃龙飞?”
“也许。但栽赃不一定是假的。如果龙飞真的做了什么,方建明的电话就不是栽赃,是证据。”赵铁军把烟叼回嘴里,“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证明龙飞做了什么,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没做什么。”
林夜沉默了一下。“陈国栋让我离开守夜人。”
赵铁军看着他。“你怎么想?”
“不想离开。”
“为什么?”
“因为离开守夜人,我就成了逃兵。逃兵没有资格查真相。”
赵铁军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拍了拍林夜的肩膀。
“你比我强。”
“不是强。是没有退路。”
上午,林夜把白夜的消息告诉了苏沐晴。苏沐晴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夜意外的话。
“陈国栋让你离开守夜人,不是因为你危险,是因为他想让你成为他的人。”
林夜看着她。“他的人?”
“对。你离开守夜人,就失去了组织的保护。你需要一个新的靠山。谁给你提供靠山,谁就是你的新主人。陈国栋想做这个‘新主人’。”苏沐晴的声音很平静,“他不是在保护你,他是在收买你。”
林夜没有说话。
苏沐晴继续说。“他说龙飞要对你动手,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但不管真假,他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让你跟守夜人决裂,让你无路可走,让你只能投靠他。”
“他不会投靠陈国栋。”
“他知道。但他想让你知道,除了陈国栋,没有人能保护你。”
林夜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
苏沐晴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离开。也不相信。等。”
“等什么?”
“等龙飞自己露出破绽。”
下午,林夜收到了崔成浩的消息。“第一次组会定在下周。线上进行。你不需要来亚洲分部。准备好了吗?”
林夜回复:“准备好了。”
崔成浩发了一个笑脸,然后说:“陈国栋联系我,说他手里还有一份证据。关于龙飞的。但他不给我,说要亲手交给你。”
林夜的手指收紧了。“什么证据?”
“他没说。但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真相不在U盘里,在活人的嘴里。’”
林夜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活人的嘴”指的是谁?龙飞?陈国栋自己?还是某个他还不知道的人?真相不在U盘里,不在视频里,不在通话记录里。在活人的嘴里。但活人会说话,也会撒谎。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之前,活人的嘴和U盘没有区别。
林夜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窗边。窗外,枣树的叶子正在变黄。秋天到了,枣子快摘完了,叶子快落光了。但明年春天,新的叶子会长出来,新的枣子会结出来。
他也一样。不管经历了什么,不管失去了什么,他都会重新站起来。因为他是林夜。不是工具,不是资产,不是资源。是人。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