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苏沐晴的保护(1/2)
九月二十二日,华东分部。
林夜答应崔成浩之后的两天里,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记者们还在分部门口蹲守,但已经从十几个减少到了三四个。他们不再举着话筒和摄像机,只是坐在车里,偶尔拍一张林夜进出基地的照片,大部分时间在玩手机。公众的热情消退得比赵铁军预想的还要快。一周前,“我是人不是工具”还是各大网站的头条;一周后,它已经沉到了第四页、第五页,被更新的新闻、更新的热搜、更新的情绪覆盖了。
苏沐晴不太关心这些。她关心的只有一个人——林夜。
林夜这两天的状态看起来很平静,但苏沐晴知道他不是真的平静。每次手机震动,他的手指都会下意识地收紧;每次有人从背后叫他,他的肩膀都会微微绷紧。他在等陈国栋的消息,也在怕陈国栋的消息。那种矛盾的心理,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苏沐晴能做的,是让这根弦松一点。
她给林夜做蛋炒饭,加玉米粒和火腿丁。她陪林阳画画,帮他把颜色涂在线条里面。她跟赵铁军商量怎么拖延总部那边的调动手续,怎么应付那些还在门口蹲守的记者。她不让林夜操心这些琐事,不让他被那些他控制不了的事情消耗精力。因为林夜需要把所有的精力留给那件只有他能做的事——面对陈国栋,面对真相,面对自己的选择。
“苏姐姐,你看我画的你。”林阳举着画册跑过来。
苏沐晴接过来一看,画上是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站在一棵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女人的脸画得不太像——眼睛太大,嘴巴太小,头发像一堆面条。但苏沐晴能认出来那是她自己,因为林阳在她旁边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苏”字。
“画得很好。”苏沐晴揉了揉林阳的头发。
“真的吗?”
“真的。比你哥画得好。”
林阳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苏沐晴把画册还给他,转身走向训练场。下午三点,林夜应该在训练场练体能。她想去看看他,不是不放心,是想陪陪他。
训练场的门半掩着,苏沐晴推门进去,看到林夜一个人在练拳。沙袋被他一拳一拳地打得晃来晃去,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汗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墨羽蹲在窗台上,橙黄色的眼睛盯着林夜的动作,偶尔叫一声,像是在纠正他的姿势。
苏沐晴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就那么看着。
林夜练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停下来,喘着粗气,拿起地上的毛巾擦脸。他看到了苏沐晴,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怎么不叫我?”
“不想打扰你。”苏沐晴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你今天的拳比昨天重。”
“是吗?没感觉。”
“有感觉的。你的拳在说话。”
林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拳不会说话。”
“会的。你的拳在说,你很生气。”
林夜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手里的水瓶,沉默了几秒。
“不是生气。是急。”
“急什么?”
“急陈国栋不出现,急龙飞不动手,急崔成浩不告诉我全部真相,急暗月教不来抓我。”林夜的声音很低,“所有人都在等,我也在等。但等得太久了,我怕我会忘记自己在等什么。”
苏沐晴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他拿水瓶的手。
“你不会忘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提醒你。”
林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夜之瞳的那种蓝光,是一种更温暖的、更稳定的光。像灯塔,在黑暗中亮着,不刺眼,但足够远。
“苏沐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沐晴沉默了一下。
“因为你值得。”
“值得什么?”
“值得被保护。”
林夜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苏沐晴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像一个锚,把他钉在这片土地上,不让他被风浪卷走。
“我不是小孩子了。”林夜说。
“我知道。”
“我不需要保护。”
“你需要。”苏沐晴的声音很轻,“你只是不知道。”
林夜看着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口。苏沐晴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笑了一下。
“继续练吧。我去做晚饭。”
她转身走了。
林夜站在训练场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墨羽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用喙啄了啄他的耳朵。
“我知道。”林夜说,“她是好人。”
墨羽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不止是好人”。
林夜转过身,继续练拳。沙袋被他打得更重了,“砰、砰、砰”,像心跳。
傍晚,苏沐晴在厨房做晚饭。华东分部的厨房不大,只有一个灶台、一个水池、一张桌子。灶台上炖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苏沐晴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尝了一口汤的味道。有点淡,她加了一勺盐,又尝了一口。刚好。
“苏姐姐。”林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沐晴转过头,看到林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画册,脸上有颜料,鼻尖上沾了一点蓝色。
“怎么了?”
“我画了一个人。”
“谁?”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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