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龙飞的反对(1/2)
九月十九日,帝都,备用指挥中心。
龙飞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史密斯发给全球守夜人理事会的邮件。邮件不长,只有三句话——“北美分部撤回‘特殊能力者研究计划’提案。不再寻求对林夜夜之瞳的国际联合研究。感谢各位代表的讨论与支持。”措辞客气,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龙飞知道,这封邮件的背后,是史密斯在峰会上输了投票之后,又一次认输。
助理站在桌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等着龙飞的指示。
“理事会那边什么反应?”龙飞问。
“欧洲分部表示‘尊重北美分部的决定’。亚洲分部没有公开表态,但内部消息说,崔成浩对此‘感到欣慰’。非洲和南美的代表在内部通讯群里发了鼓掌的表情。”
龙飞沉默了一下。
“公众呢?”
“媒体报道不多。大部分媒体还在关注林夜本人,而不是提案。史密斯撤回提案的消息只在专业媒体上发了简讯,没有上头条。”
龙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公众不关心提案,只关心林夜。那个在发言台上说“我是人,不是工具”的年轻人,已经成了一个符号——勇气的符号、反抗的符号、不被定义的符号。人们在他身上投射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期待,自己的不满。他不再只是林夜,他成了“那个林夜”。
“林夜最近在做什么?”龙飞问。
“还是老样子。训练、学习、陪弟弟。赵铁军没有给他安排任务。记者在华东分部门口蹲了几天,拍不到任何东西,已经撤了大半。剩下几个还在等,但耐心不多了。”
“陈国栋呢?”
助理的表情变得凝重了一些。
“没有消息。华东码头的见面之后,他就消失了。暗月教也在找他,但没有找到。他像蒸发了一样。”
龙飞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压在城市的上空,像一床又厚又旧的棉被。秋天到了,帝都的秋天总是这样,灰蒙蒙的,让人透不过气。
“方建明的葬礼,办了吗?”龙飞问。
“办了。花圈送去了,照片也摆上了。参加的人不多,他在总部没什么朋友。”
“没什么朋友。”龙飞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方建明确实没什么朋友。他把所有人都挡在了一堵墙的外面,不让任何人靠近。那堵墙,是他自己砌的。用秘密砌的,用恐惧砌的,用那些他不敢说出口的话砌的。
助理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龙指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那就别问。”
助理闭上了嘴。
龙飞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林夜的调动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还在‘准备中’。赵铁军说,林夜需要时间交接。什么时候交接完,什么时候办。”
“他在拖。”
“对。”
龙飞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让他拖。”
助理愣了一下。
“让他拖?”
“对。他拖得起,我们也拖得起。”龙飞看着电脑屏幕上史密斯的邮件,“陈国栋不出现,林夜就不会走。林夜不走,陈国栋就不会出现。这是一个死循环。谁先动,谁就输。我不动,让林夜动。他不走,就让陈国栋等。他等得起吗?暗月教在追他,总部在找他,他没有地方可去,没有时间可等。他比我们急。”
助理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助理的声音压低了,“崔成浩在亚洲分部提交了一份报告,建议成立‘符文与特殊能力联合研究组’,由亚洲分部主导,邀请林夜担任顾问。不是研究员,是顾问——只提供意见和建议,不参与实验。”
龙飞的手指停了一下。
“崔成浩?”
“对。他说,与其让各国各自为战,不如建立一个以符文技术为基础、以特殊能力者为顾问的研究体系。研究方向不是‘研究能力者’,而是‘研究能力’——把能力当成一种自然现象来研究,而不是把能力者当成实验品。”
龙飞沉默了很久。
“他比史密斯聪明。”龙飞说,“史密斯想研究林夜,崔成浩想跟林夜合作。前者把林夜当工具,后者把林夜当伙伴。林夜会选择后者。”
“那我们怎么办?”
龙飞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手指间转了两下。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都不做。”他说,“等。”
“等什么?”
“等陈国栋犯错。等林夜自己做出选择。等时间给我们答案。”
助理看着他,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龙飞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只鸟从窗前飞过,在灰暗的背景中画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然后消失在了楼群的后面。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也不知道等来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除了等,他什么都做不了。
华东分部,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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