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龙飞的反对(2/2)
林夜在训练场练了一上午的格斗。汗水把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黏黏的。他停下来喝水的时候,崔成浩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提交了一份报告。建议成立联合研究组,由亚洲分部主导,请你当顾问。不是把你当工具,是跟你合作。你愿意吗?”
林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顾问做什么?”他打字回复。
“提供意见和建议。不参与实验,不被研究。你帮我们理解符文和能量的关系,我们帮你提升对夜之瞳的控制。互相学习,互相帮助。”
林夜想了想。
“我需要考虑。”
“好。不急。报告还在审核,通过至少需要一个月。你有一个月的时间考虑。”
林夜把手机放在地上,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喝了一大口。水很凉,顺着喉咙往下淌,带走了一些燥热。崔成浩的提议比史密斯的提案好得多——不是因为他把林夜当人看,是因为他找到了林夜能接受的方式。顾问,不是研究员。合作,不是研究。互相学习,不是单向榨取。
苏沐晴从训练场的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条毛巾。她把一条递给林夜,自己用另一条擦了擦脸上的汗。她也练了一上午,跟林夜对练了三个回合,输了三回。
“崔成浩说什么?”她问。
“想让我当顾问。亚洲分部的联合研究组。”
苏沐晴擦汗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需要考虑。”
苏沐晴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看着林夜。
“你在想什么?”
“在想龙飞会怎么反应。”
“龙飞?”
“对。崔成浩的报告如果被批准,亚洲分部就有了研究夜之瞳的名义。不是研究我,是研究能力。但本质上,还是在研究我。龙飞不会让亚洲分部掌握这项技术。他会反对,会阻挠,会用各种办法让这份报告通不过。”
苏沐晴沉默了一下。
“你希望报告通过吗?”
林夜想了想。
“不知道。崔成浩是好人,他说的话可以信一半。但亚洲分部不只有崔成浩,还有其他人在。那些人怎么想,我不知道。”
“所以你还在等。”
“对。”
“等什么?”
“等陈国栋。”
苏沐晴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答案——林夜需要一个真相,一个能让他相信某个人、或者不相信所有人的真相。陈国栋是唯一能给他这个真相的人。
下午,林夜一个人坐在枣树下,手里拿着那把剪刀,但没有在剪树枝。剪刀搁在膝盖上,刀刃上的碎叶已经干了,风一吹就掉了。他盯着远处的海面,脑子里反复转着崔成浩的话、史密斯的话、龙飞的话、陈国栋的话。这些人说的话像一条条绳子,捆在他身上,拉着他往不同的方向走。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没有号码显示。
“崔成浩的报告,不要答应。”
陈国栋。
林夜盯着这条短信,手指慢慢收紧。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林夜的心跳加快了。陈国栋在暗示崔成浩有问题。崔成浩——那个帮他调查假代表、帮他联系记者、帮他封印虚无、在所有人都袖手旁观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人——有问题?
“证据呢?”林夜打字。
“没有证据。但你会看到的。”
林夜等了很久,陈国栋没有再发消息。他把手机放在石头上,抬头看着枣树的叶子。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不完整的画。墨羽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用喙啄了啄他的耳朵。
“我知道。”林夜说,“谁都不能信。”
墨羽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自己可以信自己”。
林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走到枣树下,伸手摘了一颗枣子。暗红色的,熟透了,一碰就掉。他把枣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甜的,但甜过之后,有一丝涩。
他转身走回了基地。
身后,枣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最高处的那几颗枣子还在,暗红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海面上有一艘渔船的灯光在闪烁,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信号。暴风雨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