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史密斯的提案(1/2)
九月十八日,北美分部。
弗吉尼亚州,兰利。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坐落在树林深处,没有标志,没有门牌,甚至连车道都没有铺柏油。从外面看,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郊区办公园区——几栋低矮的楼房,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几棵老橡树。但走进大门,一切都不一样了。
史密斯坐在六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第一份是林夜的资料,从华东分部调来的原始档案,厚厚一叠,每一页都盖着“机密”的红章。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发现。第二份是峰会上林夜发言的完整记录,逐字逐句,包括他被记者拍下的那张左眼发蓝光的照片。照片被放大了,贴在文件的首页,林夜的表情平静而坚定,像一个站在暴风雨中心却没有被淋湿的人。第三份是最新的一份——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一行字:“华东码头,暗月教围堵林夜,未果。陈国栋在场,后从后门逃脱。”
史密斯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陈国栋。暗月教。林夜。这三个人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出现,不是巧合。陈国栋在跟林夜见面,暗月教在追陈国栋,林夜被夹在中间。这场棋局越来越复杂了。
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金发,蓝眼,穿着北美分部的深蓝色制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她是史密斯的助理,叫凯瑟琳,哈佛毕业,在守夜人总部工作了两年,专门负责情报分析。她走路很快,说话也快,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史密斯先生,理事会那边回消息了。”
“怎么说?”
“他们说,提案可以重新提交,但需要更多的数据支持。”凯瑟琳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划到某一页,“他们想看夜之瞳的实战数据。不是峰会上的那种一次性使用,是持续的、可量化的、有对比组的数据。”
史密斯靠在了椅背上。
“他们想要林夜来做实验。”
“对。但他们不想用‘实验’这个词。他们用的是‘评估’。”凯瑟琳看着史密斯,“如果林夜能配合进行为期一周的能力评估,理事会就会重新考虑研究计划。如果不配合,提案就永久搁置。”
史密斯沉默了几秒。
“这是谁的主意?”
“理事会主席团。五个人投票,三比二通过。”
史密斯拿起桌上的笔,在手指间转了两下。三比二。不是全票通过,说明理事会内部也有分歧。有人支持研究夜之瞳,有人反对——不是反对研究本身,是反对由北美主导。欧洲和亚洲的代表投了反对票,北美和另外两个小国的代表投了赞成票。
“林夜不会配合。”史密斯说。
“我知道。”
“他不会来北美,不会接受评估,不会让我们研究他的能力。”
“我也知道。”
史密斯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这个给我?”
凯瑟琳沉默了一秒。
“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林夜不配合,理事会就不会重新考虑提案。如果提案永久搁置,夜之瞳的研究就会陷入停滞。不是北美停滞,是全球停滞。没有人能研究,没有人能推进,没有人能利用这项能力来对抗诡异。”
“那就不研究。”
凯瑟琳愣了一下。
“不研究?”
“对。不研究。”史密斯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我在峰会上说过,我研究夜之瞳,是因为我想赢。但我现在觉得,赢不赢不重要了。”
“那什么重要?”
“他活着。”
凯瑟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她跟了史密斯两年,从未听他说过这样的话。史密斯是一个功利主义者,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达成某个目标。研究夜之瞳是为了赢,争取资源是为了赢,拉拢盟友是为了赢。“赢”是他的人生信条,是他活下去的理由。但现在,他说“他活着”比赢更重要。
“你变了。”凯瑟琳说。
“不是变了。是想明白了。”史密斯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有些东西,比赢更重要。比如尊严,比如自由,比如一个人的命。”
他转过身,看着凯瑟琳。
“回复理事会:北美分部撤回提案。”
凯瑟琳彻底愣住了。
“撤回?”
“对。撤回。不研究了,不评估了,不争取了。”史密斯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去争吧。谁想研究谁研究。我们不参与了。”
凯瑟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拿起平板电脑,在上面记录了几笔,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
史密斯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草坪。阳光很好,草坪上有几只鸟在啄食,一只松鼠从橡树上跳下来,在草地上跑了几步,又跳上了另一棵树。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诡异、守夜人、理事会、提案——这些东西对那只松鼠来说,什么都不是。它只在乎橡果。
史密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林夜的号码。这个号码是他从华东分部的资料里找到的,从来没有打过。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你好,哪位?”林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沙哑。
“史密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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