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史密斯的提案(2/2)
“什么事?”
“北美分部撤回了研究提案。”
又是一阵沉默。林夜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电话那头只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为什么?”林夜问。
“因为你不愿意。”
“就这样?”
“就这样。”
林夜沉默了几秒。
“谢谢。”
“不用谢。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史密斯的声音有些低,“我在峰会上说,想赢的人会不择手段。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史密斯以为林夜挂了,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你还在吗?”史密斯问。
“在。”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
“说。”
“你比我想的要好。”
史密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你也是。”他说。
电话挂了。
史密斯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不完整的画。那些树已经在那里站了几十年,还会继续站下去。而人类,只是路过。
华东分部,黄昏。
林夜站在枣树下,手里握着手机,看着远处的海面。太阳正在落山,海面上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像有人在海上倒了一桶颜料。苏沐晴从基地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罐啤酒。
“谁的电话?”她问。
“史密斯。”
苏沐晴皱了皱眉。
“他说什么?”
“北美分部撤回提案了。”
苏沐晴愣了一下,把一罐啤酒递给林夜。
“撤回?他不是一直在推进吗?”
“他说因为我不愿意。”
苏沐晴看着他的脸。
“你信他?”
“信一半。”林夜打开啤酒,喝了一口。很苦,但苦过之后有一丝回甘。
“哪一半?”
“撤回提案的那一半。原因的那一半不信。”
苏沐晴也打开啤酒,喝了一口。
“你觉得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林夜想了想。
“他看到了风向。公众站在我这边,媒体站在我这边,理事会也有分歧。继续推进提案,只会让北美分部成为众矢之的。他现在撤回,是止损。不是良心发现,是审时度势。”
“但你跟他说‘你比我想的要好’。”
“对。因为他至少做了对的事。不管原因是什么。”
苏沐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下,嘴角慢慢弯了。
“你越来越像一个成年人了。”
“不是像。是必须。”
林夜把啤酒放在树根旁边,跟上次赵铁军留下的空罐子并排放在一起。两个空罐子,在夕阳下闪着光。
墨羽从枣树上飞下来,落在林夜的肩膀上,用喙啄了啄他的耳朵。
“我知道。”林夜说,“天快黑了。”
墨羽叫了一声,像是在说“该进去了”。
林夜转身走向基地。苏沐晴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在水泥地上轻轻响着。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枣树的树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