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赵铁军的电话(2/2)
“海边?哪个海?”
“不知道。没问。”
方知远又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他在翻笔记本,翻了好几页,然后停下来了。
“林夜。你能不能把石头寄过来?”
“不能。林暗不同意。”
方知远又沉默了。这回沉默更久,久到林夜以为他挂了。他看着话筒上面的叉簧,没有跳起来。电话没有断。方知远的呼吸声还在,很轻,很慢。他在犹豫。
“好。那你把石头拍张照片寄给我。拓片也行。不急。”
方知远挂了电话。林夜放下话筒,站在走廊里。走廊很长,看不到尽头。两侧是一扇扇门,门上没有标牌,只有编号。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编号,想起了第七实验室。走廊也是这么长,两侧的门也是这么密,只是编号的字体不一样。第七实验室是打印体,方方正正的。这里是手写的,歪歪扭扭的。打字机打出来和圆珠笔写出来,是不一样的。
那天晚上,林夜把林暗叫到书房里。林暗坐在椅子上,右眼看着林夜,左眼闭着。他的手放在口袋里,握着那块石头。
“林暗。方教授想看看那块石头。”
“看照片还是看石头?”
“照片。拓片也行。”
林暗从口袋里掏出石头,放在桌上。黑色的,光滑的,拳头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符号。一圈,一横,一点。和林夜在西北挖出来的那些一模一样。他把石头推到林夜面前。
“拍吧。”
林夜用方知远留下的拓印纸覆在石头上,把纹路拓了下来。拓片很清晰,比在西北自己拓的那些好多了。他把拓片和照片一起装进信封,写上“方知远收”。没有写地址,方知远在西北的那个镇子还在吗?方知远走的时候没有留新地址。他把信寄到了镇子上那家旅馆,老板娘会转交的。
那天夜里,林夜睡得很沉。赵铁军回来了,林暗也回来了。所有人都回来了。枣树下摆满了红艳艳的竹匾,屋子里灯火通明。他听到苏沐晴和墨羽在客厅里说话,声音不大。林阳在院子里练刀,刀鞘破空的声音很短促,一声接一声。赵铁军在厨房门口跟林婉清说沙袋裂了一条缝的事,缝好了,是李姐从诊所拿来的缝合线,比普通的线结实,下次再裂就去诊所借线。林婉清说线哪都有卖的,赵铁军说李姐那个更结实。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重叠着,林夜听不清谁说了什么。但他听得见那些声音本身。它们就在那里,就在他昏沉的睡意外面,平平安安的,稳稳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