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赵铁军的电话(1/2)
赵铁军回来后,华东分部的训练场重新开了门。不是他开的,是老张开的。老张用抹布把沙袋上的灰擦干净,把破了的沙袋缝好,把跑道上的白线重新刷了一遍。白线刷得很直,从头到尾没有歪。赵铁军站在训练场门口看了一会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放进口袋。
“老张。你刷的?”
“我刷的。”
“你不是情报科的吗?”
“退休了。想干啥干啥。”
赵铁军没有反驳。他走进训练场,摸了摸那个缝好的沙袋。针脚很密,线很粗,缝得很结实。他试了一拳,沙袋晃了晃,没有破。又试了一拳,还是没有破。他的拳头不重了,不能再把沙袋打飞了。但他还是试了。老张站在旁边看他试,没有说话。
林阳走进训练场,手里握着那把新刀鞘。赵铁军从帝都带回来的那把。他每天都会来,天没亮就来,天黑了才走。他的刀法越来越慢了,但越来越稳。每一刀都像是在画一幅画,每一幅画都不一样。赵铁军坐在长椅上看他练。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喊“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坐在那里看着林阳把刀鞘从腰间抽出从从容容地走了一遍,收刀,插回腰间,从头再来。他看了整整一个上午,一句话也没有说。他老了,不喊了。
林暗也来了。他不是来练刀的,他是来看林阳练刀的。他坐在赵铁军旁边,右眼看着林阳,左眼闭着。他的手里拿着那块封印石,从海边捡回来的那一块。方知远从帝都打电话来,说石头要运回去,林暗说这是他在海边捡到的,想留在身边。方知远沉默了很久,又打了几个电话,最后同意了。林暗把石头放在口袋里,每天带着。有时候在左边口袋,有时候在右边口袋。他摸到它的时候,会想起那片海。蓝色的,很大,看不到边。浪很大,声音也大,轰隆隆的,像打雷。海水很凉,淹过脚踝。沙子很细,很白,从脚趾缝里挤出来,痒痒的。他看到海了。
那天下午,方知远又从西北打来电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戈壁滩上刮了一整夜的风。
“林夜。封印石的分析结果出来了。六块石头的年代都在一万年左右,误差不超过五十年。是一个人刻的。刻痕的走向、深度、倾斜角度,一模一样。这个人还活着的时候刻了六块,前后间隔时间不长。最多一年。他把六块石头埋在山洞周围,排成一个圆圈,圆心对着山洞。山洞里封着夜之主。六个人的血。六个封印。林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意味着,第一个守夜人不是阿念。阿念只是第一个关门的。在阿念之前,已经有人站出来了。用自己的血,自己的命,自己的勇气。他们不是被选中的,是自己站起来的。守夜人的起源在西北,在一万年前的戈壁滩上。”
林夜没有说话。他想起方知远在西北的时候说过同样的话。他说了一遍又一遍。他不怕重复,他怕没人记住。林夜记住了。他每说一遍,林夜就多记住一遍。他说一百遍,林夜就记住一百遍。永远不会忘。
方知远又说了很多。他说山洞里的壁画需要保护,不能让人随便进去,附近的区域也需要封锁,在戈壁滩上划出保护范围,拉起铁丝网。他说龙飞会派人来做,已经在路上了。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被人从远处捂住话筒。林夜只能断续地听清几个字,断断续续的,又像是有人在旁边说话,方知远应了几声,声音更远了,什么也听不清。过了好一阵,他才从走廊深处走出来,重新拿起话筒,嗓门忽然抬高了。
“林夜。你捡到的那块石头呢?”
“在林暗手里。他是从海边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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